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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咎没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了起来,赖在他房间睡觉的素松被骤然响起的铃声吓得一激灵炸了毛,被迷迷糊糊的蔺咎揽进怀里哄着:“没事…没事,乖乖,哥哥在这里。”
素松四肢并用的扒着他的手,听着蔺咎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和对面那头交谈的声音很快重新进入梦乡。蔺咎把它塞回被窝里盖好被子,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李映海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黄全乔说:“我们按您说的话进行了心理攻破,李映海坦白说,最早提出要创立一个真正的永乡教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教主’,‘神的代言人’,是她多年的恋人。”
这一句惊天八卦给蔺咎听清醒了,顾及到现在才早上6点,他几乎踮着脚走向洗漱间。想起昨天傍晚在门外看到的李映海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蔺咎心下已然明白了大半:“所以其实,她一直在背叛爱人和背叛自己中抉择。”
“或许吧,总之后面她说明天…哦不对,是今天了。今天他们将会用常向和陆联年的头颅在厘新工业园做最后的祭祀仪式,时间应该在中午12点整,届时所有永乡教教徒都会到达现场,尤其是参与了陆联年和常向案子的那帮人。这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我们决定提前部署。”黄队说。
蔺咎:“好,我很快赶到。”
翻行李箱的时候蔺咎才想起来他最喜欢的大衣之一在荆悒手上,他半蹲在地上看一眼椅背上的风衣,又看一眼对面紧闭着的房门,视线来回逡巡三遍,破罐子破摔地重新穿上了风衣。
荆悒的衣服和他本人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在冰天雪地里显得很清新,很提神醒脑,也很……和那个人不一样。蔺咎想。
毕竟那个人就没用过薄荷味,都是跟自己用一样的白山茶味。
蔺咎低头发消息的中途还不忘踮起脚走下二楼,由于背对着的原因,他并没有看见身后黑暗中,从不知何时开的狭窄门隙中露出的那双极亮的粉瞳——
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蔺咎的影子消失在拐角。
然后开门、关门声响起。
……
到厘新工业园总共四十分钟的车程,蔺咎足睡了有三十九分钟,剩下一分钟用来上车,系好安全带,松开安全带,下车——反正他去市局的路上已经听过一遍安排了。
市局打算赶在永乡教教徒们来之前先把工业园的情况摸清,以免打没有准备的仗。
厘新工业园的监控早已形同虚设,厂间与厂间的通道错综复杂,一行人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初步了解了整个工厂的布局,找出了几个永乡教教徒们有可能会选择的祭祀地方。
由黄队拍板,兵分几路进行守株待兔,静等永乡教教徒们自投罗网。
卉辑贴心地找了块隐蔽又干净的地方给蔺咎,后者刚坐下不到三分钟已经撑着头开始昏昏欲睡,好几次重心往前移的时候卉辑都怕他一个不注意摔地上。
“蔺委昨晚是很晚才睡吗?”卉辑小小声问,“如果实在很困的话不用撑着。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等有动静了我再叫您。”
蔺咎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揉着太阳穴:“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好所以精神会有点差,你别在意,我真睡着了的话把我拍醒。”
昨晚去看中医对方就说他底子太差,一时半会调不好,给蔺咎开了好几天的药说先是把睡眠状态调了再谈其它,顺带让一旁站着的小伙子不要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
但中药起效是众所周知的慢,短时间内也只能是心平气和的等了。
蔺咎用纸巾掩着嘴压抑着声音咳了好几声,差点没喘上气来。
卉辑担忧的看着蔺咎,不由自主的上前拍着他的背:“没事吧蔺委?”
蔺咎摆摆手:“没事,我缓缓就好,谢谢你关心我。”
十一点二十五,场外的喧闹声渐大,被吩咐留在外面侦查的警员发消息说来了的永乡教教徒目测有将近三十个人,其中两个人各拎着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工厂里,有目的地朝着三楼平台去。
卉辑拿出手机看消息:[乔哥:来我这了,六分钟后行动,重点目标是杀害陆联年和常向的剩下八个人,都把脸给我记牢了,一个也不能放走。]
卉辑跟着在群里回复,轻轻推醒旁边到底还是倚着墙壁睡着了的蔺咎,两人沿着小路快速前往隔壁车间与大部队集合。
“……亲爱的神,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请您倾听我们的请愿。”面具底下失真沙哑的合成电子音响起,永乡教教主打开双臂做出个拥抱的姿势,又合拢,双手握拳在胸前交叉,对着悬挂起来的空白画像微微躬了下腰,“我们将会派遣使者为您送上我们最纯正的诚意。”
在那人身后,数十人学着动作齐齐向画像鞠躬,复读了遍教主的话。
市局的人正在讨论着等会儿的行动。另外两位异调处的成员也肩并肩站在一块听着部署,唯有蔺咎通过缝隙盯着地上由永乡教教徒们画出来的法阵和面对面摆着的两颗头颅,视线缓缓上移,落到全身裹得密不透风的教主身上,原先无甚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将所有能够逃离的出口堵住,黄队一声令下,众人举着枪从藏身处离开,围住了永乡教教徒们:“警察!不许动!统统抱头蹲下!”
永乡教成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蒙了,下意识聚到教主身边形成一个保护圈的姿势。有个别胆大包天的抄起地上的铁棍,跃跃欲试的想和子弹比谁的速度更快。
出租屋的主人就是拿着铁棍的其中一员,他愤慨地喊:“滚开啊臭警察!惊扰到了神的降临你们来担责任吗?!”
“不要管他们,他们不敢开枪的,我们继续我们的仪式,迎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迎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迎神!迎神!迎神!”
黄全乔给其中一个异调处的成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作出预备释放异能的姿态——他能够施放特殊频率的电流,使得人的四肢不受控制。
是很有效的,制裁不肯乖乖就范的犯人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