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只是微末元素组成的非实质存在,神是我们欲望存储之地,我们应用我们的信仰力量感动其并祈求神的降临。”安后极前后小幅度摇晃着上半身,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着,同时对成员们讲教道,“哪怕这会使我们陷入焦虑状态……那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要始终牢记神给予我们的象征符号意义。”
“藤蔓是自然,蛇是肮脏的人类,黑白三角是天与地,信仰并忠诚于我们亲爱的神主,我们就能化身为衔身蛇,突破自然的限制圈,握住天地,获得长久的永生乃至于在神的带领带领下登上神界。”安后极说着,带领身后的一众永乡教信徒附身作五体投地大礼膜拜悬挂于神龛里那副空白画像,齐声念诵——
“神凝借代无有超脱神凝带领无有疾病神凝摒弃无有俗物神凝祈愿无有普凡……”
“神凝借代无有超脱神凝带领无有疾病神凝摒弃无有俗物神凝祈愿无有普凡……”
……
黄全乔看到这一段拧起眉,没忍住倒回去重新看了遍,看完后捏了捏山根,抬眼望向宛若小学生办公室里等着挨批,站姿标准得能拿去军校当示范的三人:“你们觉得常向是因为信仰邪教,所以奉献自己生命给教里,去实践那个什么鬼的大我理论?”
卉辑乖巧点头:“可以这么认为,根据我们从他家里搜查到的病历来看,常向的身体不算健康,肺炎反反复复。所以常向很有可能是因为病的时间太久,而且工资收入太低没办法支撑医药费,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信仰这个所谓的永乡教,祭拜神佛以此来祈祷自己的身体可以健康起来。”
黄队放下《虚无》,转着笔:“但常向死了和他祈愿自己身体更加健康这两件事冲突的,但不排除常向入教后受到了更为系统且多样化的洗脑,初衷也由此改变……那陆联年呢?派去她家的小胡和小祝可没发现有关于邪教的任何东西。”
荆悒:“我和蔺委讨论觉得陆联年不一定信仰这个永乡教,可能只是无辜被牵扯进邪教的献祭活动里。如果陆联年也是信徒之一的话,以目前什么都没找到的情况来看,要么她比较隐蔽,要么她把图腾做成的饰品带在了身上,毕竟目前没找到两人的衣物不是吗。”
黄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那就额外分出一组来去查查是不是真有这个教,顺带拿那个图案去给陆联年的朋友看看有没有见过她带过类似的饰品。”
黄队点了易副负责调查邪教的事情,卉辑看了蔺咎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地悄悄比了个OK,抢在荆悒试探性开口前说:“我和小卉去找陆联年的朋友了,多谢荆处来陪我和小卉报告,回去好好睡个午觉吧。”
听上去颇像用完了就弃如敝履的渣男。
“……”荆悒好不委屈一垂眼,乖乖应了声哦。
“走了。”蔺咎到底吃他这一套,哪怕明知道这人是在演的,还是在临走前借着宽大毛衣袖的遮掩,一触即分的勾了勾荆悒的手,随即转身跟上卉辑。
在他的身后,荆悒收敛起刻意而为的情绪,注视着蔺咎背影的那双被阴影笼罩而变得幽深的粉眸里逐渐浮现几分阴鸷。
“陆联年当时最后出现的那条小巷有测过量波值吗?”蔺咎问,“那块我没记错的话是个死胡同吧,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
卉辑:“我看报告里说是量波值无异常,也没有找到什么隐蔽通道,但分局的兄弟们就是找不到陆联年,而且那边外来居住人口多,出租屋不太好排查,也没查到什么。”
“凭空消失人间蒸发?”蔺咎托手无意识摩挲着侧颈到底那颗红痣,“有点意思。”
陆联年的朋友兼助理是搞手作的,接过卉辑出示的警官证和网上提供的方法辨别了会真伪后递回给卉辑,拘谨地问:“怎、怎么了吗?”
“是这样,今天来呢,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点有关于陆联年的事情。”卉辑说,“希望你能配合。”
陆联年朋友瞬间红了眼眶:“我看电视剧里失踪顶多归派出所管,能惊动到市局的都是刑侦要案……警官您可不可以告诉我,联年她,她是不是……”
蔺咎和卉辑默了默,相互看了一眼:虽说电视剧里专业含量不太高,但眼下确确实实是她所猜测的那样。
蔺咎低头,并不走心地说:“请你节哀。”
陆联年朋友足愣了半分钟,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早知道她那天出门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从公司赶回来拦住不让她去了。”陆联年朋友泣不成声,“怎么会这样啊。”
蔺咎双手交叠,等对面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问:“你和陆联年认识多久了?”
“认识快十年了,我和她是大学舍友,当时就说好了毕业出来一起做自媒体,但我没她那么有精力,就转而做点手作卖钱当副业什么的,偶尔放假会去给她当助理打下手。”陆联年接过接过卉辑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卉辑:“她平时都做些什么?失踪之前的言行举止有哪里让你感到不对劲的吗?她这段时间身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生病什么的?”
陆联年朋友:“联年是全职自媒体,平时就录开箱视频向粉丝介绍好用的美妆产品或者录妆教视频。因为她粉丝不少,所以品牌方找她打广告的费用不低,平时就靠广告费来维持生活。她失踪前几日我忙于一个项目,并没有和她见面,都是通过微信来交流的……联年骨架小,看起来很瘦,但身体情况一直很好,比我还健康。”
卉辑:“那在你们的交流过程中你有没有感觉她的状态不对劲?”
陆联年朋友苦思冥想好一会,最后干脆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给两个人看。
她们之间的聊天信息不是很多都是零零碎碎讨论美食化妆和美甲,掺杂着陆联年朋友对工作的抱怨,两人没看多久就看完了。
蔺咎伸手点了点12月2日中午那几条消息。
[好想吃饭:天啊,这已经是我改的第三个方案了,到底有完没完了,有没有人来拯救我啊!]
[Years:可怜宝宝,我会像神明虔诚祈祷祝愿你早点结束项目放假的,你不在身边剩我一个好无聊wwwww……Amen。]
[好想吃饭:谢谢宝宝(KISS)(KISS),但神明那么忙怕是听不到,唉,我还是老老实实接着改,希望能够早点送走亲爱的甲方爸爸吧( ??(00)`)]
[Years:放心吧,祂会听得到的,加油,等你结束工作了我带你去吃烤肉!]
[好想吃饭:(爱心)(KISS)]
卉辑不明所以地看了蔺咎一眼,后者挪动指尖,修理整齐的指甲在“祂”这个字下轻敲。
按目前比较普遍的社交情况来看,人们在打长句子时输入法会先默认“TA”为“他”字,很少是“她”或者“它”。而且又是和朋友聊天,人们社交状态也就相对松弛,不太会在意这类性别字是否正确,只有少数人会在发出消息前将三“TA”更改到正确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