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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呢喃中的最短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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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悒接到钥匙拔腿往停车场跑:“蔺咎发高烧。”

办公区里的人皆是“啊?!”了声。

荆悒三步并作两步从2楼异调处冲下负1楼的停车场,把车启动,开了暖气,把副驾驶位的座椅放平这一系列事情做完之后才冲回异调处。

毕宇洋翻箱倒柜找出测温仪,测了两次屏幕上的数值都在41和42左右,林方茵去洗手间弄了条凉毛巾放在蔺咎额头上,聊胜于无地给他降温。

“应该是累着了。”许衡分析道,“下午的时候蔺委看上去就已经恹恹的了。”

张崇生站在门口,看到走廊尽头跑过来的荆悒,朝办公室里的人吆喝:“你们别围着蔺委了,让个位置给荆处。”

众人看着他们向来稳重的荆处脚踩风火轮闯进办公室里把他们天可怜见的蔺委用毛毯严严实实的裹好后打横抱起,在他们可靠的张副的“你慢点别摔到蔺委”的嘱咐声中大步离去,急得眼里只剩下了发烧的蔺委,连自己撞到了桌角都没反应。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会,最终由张崇生对此作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婆要生了。”

好在医院急诊今晚没有很多人,没过多久就轮到了荆蔺两人。

医生听了荆悒的描述,对此诊断为免疫力低下外加疲惫过度引起的高热,开了个单子让荆悒带着昏昏沉沉的蔺咎去输液处吊水。

碘伏擦上手背,针头没入皮肉带来的刺痛总算让蔺咎清醒了点,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凭着本能伸手胡乱挥舞,荆悒会意,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低声哄着:“我在这我在这,别动,不然针头该歪了。”

蔺咎抓着荆悒的手果真乖乖不再动了,护士见他的意识不太清醒,像对小孩一样给他输液的那个手捆了个药盒,防止因为乱动导致鼓包。

慈民医院的输液室座位主要是给病人坐的,家属得自行拿医院提供的小凳子坐在一旁陪护。荆悒扶着蔺咎坐下,给他盖好毛毯,连哄带骗才让蔺咎放开牵着他的手让他去找凳子,只是环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空着的。

正打算站着的时候,原先靠着墙坐的一位穿着住院病号服的病人站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把凳子递给荆悒:“小伙子,给你。”

荆悒看着他里三层外三层缠着绷带的左腿,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您坐吧,我站着就好。”

“用不着,我住院部的,到时间回病房了。”男人不由分说的把凳子放到荆悒身边,“站着多累啊。”

荆悒有些为难:“我……您……”

仿佛是证明他话语的真实性一样,玻璃门外有个护士长大步走向男人,控制着音量对他说:“我就知道你在这,该回病房了徐伟宏,想看电视病房里就有跑这么远来这边做什么?”

被叫做徐伟宏的男人笑笑不说话,向荆悒摆了摆手,在护士长的唠叨声中搀着拐杖离开了。

荆悒把凳子拉近些许,坐下,把左手重新塞进蔺咎的手心里让他牵着,另一只手握上输液管。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里,既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电视,只是很安静专注的看着烧得脸红扑扑的蔺咎,时不时观察着他的状态和吊瓶剩余。

天台那回他就觉得蔺咎太轻了,几乎不用费什么力就能抱起来。而这一次的蔺咎无知无觉躺在他怀里时,荆悒又觉得“轻”这个词不足以用来形容自己的感觉,翻遍脑海里的词也觉得词不达意。

明明彼此之间离的是那么近,蔺咎给他的感觉却远在崇山峻岭之外,看得见,却触不及抓不到。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呢?

输完液,哪怕事出有因,但何去何从的问题还是让荆悒犯了难。

一方面,他不想在未征得当事人的意愿的前提下就擅自把人带回自己家里去。另一方面,他不想在未征得当事人的意愿的前提下擅自进人家的房间里,但也不能把病人一个人扔在酒店里,万一半夜又复烧怎么办?

要不回异调处?

不行,总归没酒店或者家里睡的舒服。

荆悒握着方向盘犹豫好一会,在信号灯转绿后一脚油门左转向济普酒店开去。

因为蔺咎长期住在这,前台不仅眼熟了他,还眼熟了十天有八天会来接蔺咎的荆悒——毕竟帅哥和帅哥的搭配可不多见。所以当前台听到荆悒说麻烦帮我一个忙的时候实打实愣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职业素养很快办理好了手续,把1207的房卡交到荆悒手中,看着他上去没多久后又下来,抱着蔺咎再次上了楼。

前台见此心头浮现浓浓的疑惑:蔺先生在这不是有房间吗,荆先生怎么还另开一间?

荆悒帮着蔺咎把大衣脱了,把他塞进被窝里。生病的蔺咎意外的粘人,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放他离开,嘴里念着两个粘连在一块的字。

荆悒附身听了下,勉强辨别出来最后一个音是“Yi”,前一个有点像“Lin”,又有点像“Ming”。

应该是想到明姨了吧,荆悒想,毕竟小时候生病大概率都是明姨照顾的。

“我是荆悒,蔺咎。”荆悒摸着他的脑袋低声说道,“让我去拿个毛巾好不好?”

蔺咎蹙了蹙眉,真的放开了他,翻身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荆悒去浴室弄了条湿毛巾,把蔺咎从被窝里挖出来,动作轻柔的给他擦着脸和脖子,又把双手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两只手腕和一半小臂,细致到连指缝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荆用刚刚在路上买的测温仪又给蔺咎测了温,折腾一个晚上,温度总算从原先的41℃降到了39.6。

荆悒松了口气,怕他烧的头晕,调了点较低的水温再度把毛巾打湿,拧干后搭在蔺咎的额头上。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二年前照顾生病的小蔺的那天。

只不过小蔺当时最高也就37左右,远没有今晚的蔺咎高。

在群里回复完关切询问的众人,荆悒定了闹钟,每隔两个小时起来观察蔺咎的状态。

蔺咎的烧退得很快,凌晨两点已经降到了37.1,从高烧退至低烧。但哪怕是这样荆悒还是不敢睡得太死,就怕下一次睁眼蔺咎的体温又回升到38度往上。

好在降到37度之后接下来的4个小时内都没有发生荆悒所担心的事情。

早上7点,荆悒回自己家洗了个澡,虽然整晚都在断断续续的入睡,但依旧精神得能和张崇生再斗800回的嘴。

在卖早餐的摊前思考了半分钟,荆悒挑了几样蔺咎平日里偏爱的食物,怕他没胃口又兜去隔壁街买了份粥,这才溜溜达达的回到酒店房间。

荆悒时间掐的很准,也没猜错,哪怕是生病发烧,生物钟还是在七点半的时候准时把蔺咎叫醒了。

床上的人一有动静,荆悒立刻放下手机走到床边,柔声道:“醒啦?”

蔺咎迷迷瞪瞪地,睁眼入目就是荆悒那张帅脸,难得地恍惚了:“……唔?”

“你在济普酒店1207房。”荆悒轻笑道,“你昨晚发烧了,输完液后我把你带到了这里休息。”

蔺咎费力抬起手,摸了摸荆悒的脸,哑声道:“谢谢,辛苦你了。”

荆悒覆上他的手:“要起来吗?还是再睡会儿?”

蔺咎打了个哈欠:“…赖会床。”

荆悒笑得弯了双眸,他把糊在蔺咎脸上的发丝拨开捋好,安静几秒后又喊道:“蔺咎。”

蔺咎:“我在,怎么了?”

荆悒珍重、斟酌、小心翼翼地问出昨晚梦隙间冒出的,发酵了整个早上的话语。

“你要不要……搬来我家和我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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