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啊,竟比女人死去的时候还真切了几分。
可里面的人依旧充耳不闻,也不知从哪掏出的匕首。
谢慈扶着怀中人的手,握着匕首,毫不犹豫的就朝着自己的腹部而去。
眼神溃散了一瞬,直到看到怀中人,才嘴唇动了动:“相渡……我去陪你吧。”
那声贯穿世界的惊叫还没来得及脱出口,整个世界瞬间凝固,连带着站在结界外的许未朝都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也不知为什么这个世界其余的所有人都被定住了,只有自己能动。
这份惊恐瞬间让他头皮发麻,他惊恐的看着这个世界唯二能动的人,恐惧的拍着那堵看不见的墙。
猛的就意识到了几分不对。
“是你是你是是你,对不对,你你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许未朝跌倒在地。
可结界里的人已经不再会回他的话,整个世界开始消散起来,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也许从不存在。
“全都完了。”许未朝看着不断消失的手,有点不太能接受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散。
“这个世道不能这么……”
话未说出口,他就化成了灰烟飞向了天际。
谢慈抱着怀中的人,就这么呆呆的坐着,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世界变成水天一色,一道修长的身影才又站立在他的身旁。
“陛下,娘娘还在等您,别再坐着了。”司御笑眯眯的躬身下来,伸手想要要人。
可就在手要碰到他怀中人的那一刻,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周身忽然爆发了恐怖的威压,把司御震的后退了几步。
司御随手擦去了嘴角的血,眼神指责:“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都说了娘娘在宫中等您呢,您何苦为了这个妖女为难自己呢?”
“你说是吗?陛下。”
谢慈忽的就想,若是时间一直停留在自己是温慈的时候,停留在那天小巷,女孩爱财如命的模样也近在眼前也好。
一直那样也挺好的。
谢慈缓缓回头看着身侧的司御道:“司御。”
“嗯,奴才在。”
他呆滞的眼神转了转,对上了男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睛:“我知你只不过是我的执念罢了,她不要我们了。”
司御本还擒着的假笑顷刻碎裂,原本还有几分相似的面孔随着周身气息的下降,变成了跟男人一样的脸。
虽为白发红瞳,可眼中的嗜血是掩也掩盖不住,他语气刻薄道:“陛下,是娘娘不要您了。”
“娘娘不要您了。”
本命危在旦夕的男人,瞬间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所有的光也消之殆尽。
__________
青羽山下。
晚风徐徐而过,在一处小院前行多待了会,却也没停留多久。
因为是在青羽宗山脚下的小镇,所以临近天黑也没有太过凄冷。
换做以前肯定夜市摊子早早就支了起来,可今时不同往日,也不知闹了什么妖妖鬼鬼,镇子里好多户人家都早早闭门不出。
就怕那妖妖鬼鬼突然闹到自己家里来,连说话也只敢压着嗓子。
“你说这姑娘要多久才能醒来啊?”徐阿娘举着烛灯,看着床上沉睡的姑娘叹了口气。
陈老头摇了摇头:“周姑娘已经连续三日没来看这位仙子了,应该也是去抓那妖去了,仙人活的久,这一睡不知要睡多少年了。”
“再不醒来,这个世道乱了也没人能照顾仙子了,这,这让我们如何面对周姑娘啊。”徐阿娘说着说着就突然哭了起来。
她看着床上陷入沉睡的人,和在女人身旁同样陷入沉睡的猫,又深深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烛台放到了桌上。
“你呀,就是太操心了,周姑娘还没来问罪,你就想这么多,说不定过不了几年仙子就醒来了呢?”
陈老头这么说着,搂着还在哭泣的老妇人,眼中也没几分肯定。
他也是听说这姑娘好像是中了什么毒还是怎么的,就这么一睡不醒了。
这些年,没有一丝要清醒的迹象,甚至若不是这姑娘还有鼻息,他都以为这姑娘不行了。
可……可现在这世道,他们也自身难保。
“行了,别哭了,等一下把那些妖魔招来了,我们怕是也见不到周姑娘了。”
老人的声音像是被刀划过,嘶哑而低沉,却忍耐着性子,安抚着怀中人的情绪。
本就安静的夜里,这哭泣声显得格外的突兀,徐阿娘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听到这声音,屋内的两人身子瞬间僵住,原本的哭泣声蓦的停住,陈老头警觉得看向四周,身子也不断向后挪去,拿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砍骨刀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