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白相渡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素白的长衫已经沾了灰,袖角还少了一块,看着活脱脱是被欺辱了的小乞丐,唯独一张小脸还算干净。
温慈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少年,一只手中拿着丝帕,手停在半空中,不敢递过去。
白相渡轻哼一声,侧过头却在余光看到丝帕的一瞬间,眼睛有些酸涩,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看到这人,心中的那股委屈就翻涌了上来。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弦,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乌肆见此情形也愣了一瞬,他没有哄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别哭啊。”乌肆有些手足无措,他呆愣愣的想要把人搂进怀里,却被面前的人挣脱开来。
男人伸手想要夺过温慈手中的帕子,少年却先行一步擦起面前人的泪来。
“不要你管我,跟你说不对劲,你不听害得我被抓……”白相渡咬紧牙关,别过了脑袋语气呜咽:“温慈,我难受。”
她的语气中尽是委屈,少年松开了握着长弓的手,用袖子轻轻擦起了她的眼角,语气轻柔“不哭,阿钰不哭。”
乌肆也轻拍着白相渡的背,为她顺气。
滋拉的电流声从脑中传来。
此时的少女已经气急了,她剜了一眼温慈,随即抓起袖子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插着腰瞪圆了眼。
「请宿主在反派面前留下好印象。」
一阵轻微的电流划过全身,白相渡眼神瞬间澄澈,不在敢叫板,一下变的恹巴了,话风一转凶巴巴道:“我很害怕你们知道吗?我好怕交代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乌肆抿着唇,用手拂开了眼前人皱起的眉,两人的神色也在听到这句话后软了下来。
0825见宿主哭的伤心,干巴巴的在脑子里跟惩罚装置耗着,生怕一个不注意这惩罚装置又放出电流来。
任务固然重要,但是它宿主的身心健康也是很重要的啊。
于是0825蹲在装置面前,用手恶狠狠的戳着,触发装置声音此时也跳了出来。
「叮,任务完成。」
白相渡见没了电流,可怜的神色一下收敛,想到自己的镯子满脸心疼,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走了几步,眼神悲痛。
“我滴个亲娘嘞。”
也不知道玉镯有没有摔碎,那玉镯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游商手里淘来的,才戴了几个月,身价可金贵着呢。
白花花的银钱,仿佛被人硬生生从她手里扣走,白相渡神情哀怨,默默的朝着抛玉镯的方向走去,整个人就像是游魂,眼里升起一股死气。
她擦了一把眼泪,觉得眼泪应该要用到更重要的事情上面。
当时她抛玉镯用了很大的劲,也不知道玉镯最后落到了哪里。
白相渡无视了那几句面色扭曲的尸体,而是专注的扣着离镯子方向最近的几具尸体的手。
“怎么什么都没有呢。”她小声嘀咕,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到了那几人鼓鼓的胸膛。
少女小声的念叨着,罪过,罪过手便朝着那胸膛探去。
而迟来的两人到了她的身后,也被她喊着来搭了把手。
温慈只当她是在找自己的银钱,于是几下搜出了几人身上装钱的袋子。
少年把手中沉甸甸的袋子递了过去,却不想白相渡只是看了一眼便又自顾自的翻找了起来。
最终每个倒在地上的人白相渡都摸了一遍,可镯子始终下落不明。
“我的镯子。”
四周格外冷凄,静悄悄的一片,白相渡都把希望放在了早就身受重伤的小二身上,可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明明他们这边声音极大,可村庄中愣是没有再走出来一个人,这村庄像是荒废了般,静悄悄的一片,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白相渡把目光投向了还在树下站着的黄牛身上,眼神若有所思,这牛要是带走卖钱估计也值不少。
可牛仰头哞了一声又让她回过了神。
这村庄有狗,就说明就有人,但估计是只剩些妇孺躲在屋内不敢出来。
白相渡转身从温慈手中拿过钱袋,走到了最近的一家房门前,轻叩了几下门,放下了钱袋。
她转身便看到两人正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她的身后,白相渡表情漠然,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过了许久,听到房内的脚步声她才又转身向着牛车走去。
那大刀还落在地上,刀疤男已经彻底断气,手也握不住刀了。
白相渡拿起了刀,在两人的注视下爬上了牛车,她提着刀费劲的一个个划开了,绑着麻绳的袋子。
车上七八个袋子,从里面爬出的人却只有三个,那三人起初不敢动弹,可探出头来看到地上的景象以后才大着胆子从袋子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