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呆立在旁侧的庞思盾忍不住开了口:“你们还要聊多久啊,能回去休息了吗?还有,我这件事情算是处理完了吗?”
他瞪着他那双眼睛,涨红的眼珠彰显着主人的委顿,粗哑了声音都隐隐透出有气无力的意蕴。
上半个身子都倚赖着絮甜,楚婳抬了抬压在絮甜肩头的下巴,搂在絮甜腰身上的手松了些。
她偏头拂了一眼去庞思盾身上,提着唇角假笑道:“您亲眼看着我们把小鬼给收起来的吧,古曼童和命牌也都入土为安了,别墅里的事情我猜沈老板带您离开的那阵已经处理好了吧,您觉得这件事算是处理完了吗?我认为很显而易见呢。”
几个尊称俱被加了重音,她怠惰把身体给支起来,双手环胸,一双长目用眼角扫着庞思盾,冷哼道:“你还是想想补尾款的事情吧,24小时内要到账。”
清楚这件事终于画上句号,庞思盾无心和楚婳起口头争执,他长吐出一口气,抬起的手拍着自己的胸口,空洞着眼睛歪着脖子道:“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下一秒,他两眼一翻白,后仰着身子栽下去。
待在他旁不远处的沈夷则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但仍旧没阻拦住他已经拖去地上的身体。
瞌睡都被吓得清醒,楚婳嘶了一声,她撑开了自己想要闭上的眼睛,擎起来的手捏着山根,不惬道:“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将庞思盾给拖带起来,沈夷则眉宇间溢露出藏不住的嫌弃,毕竟他拖在手里的人还在散发着尿骚气。
“他精神紧绷了太久又缺乏睡眠,现在突然没了负担,放松下来晕过去很正常。”
陈闽走过来分担了庞思盾的一条胳膊。
宋之朝可记得沈夷则的洁癖性子,估计不多时就得发作,他走近蹲下,把庞思盾的另一条胳膊搭在肩上,仰首望着沈夷则道:“我来吧沈老板。”
沈夷则没跟他客气,当即松了手,微拧着眉头摩挲了两下自己的手指。
大约是因为没有洗手的地方而不得不忍耐,他紧抿着唇,率先抬步走出了这片林子。
开车的人仍旧是沈夷则,坐上副驾驶的则成了宋之朝,而庞思盾还是被放在老位置上。
“真受不了,开窗透透气吧,他身上一股子骚味。”车窗被上了锁,陈闽不断地摁着窗户调节按钮,整个人的身子都贴在车门上。
他可保不准庞思盾这湿了尿在里头的裤子挨过哪里,饶是他没洁癖,也不愿意让裤子挨上被尿蹭过的地方。
解锁的声响一弹出来,车窗便被陈闽迫不及待地降下,他把脑袋搭在车窗处,迎着窗外飒飒而来的风闭上了眼。
后座的楚婳亲昵地挨上絮甜,她的胳膊在絮甜的肩膀上,搂着人一齐靠着车椅背,歪着的头搭在絮甜的肩膀上。
不多时,絮甜便听见了身旁人均匀的呼吸。
秒睡的楚婳同伴是陈闽,坐在副驾驶上的宋之朝往陈闽所在的方向瞟了眼,于是便见着他那不完全靠谱的师兄把下巴搭在车窗处,闭着眼睛一副和周公喝茶去了的模样。
从窗外灌进来的寒风呼得人头发乱舞,宋之朝半个身子往后扭,掉头低着声音冲着絮甜喊道:“絮甜妹妹,帮帮忙,拍醒阿闽,他这么睡觉容易面瘫。”
下意识点头答应的絮甜在动作时才想起自己肩膀上的楚婳,她只好抬起胳膊努力地伸长,身体向前倾的时候都分外小心,指尖艰难地戳到了陈闽,连着几下将人给戳醒了神。
把身体靠回了椅背上的陈闽打了个哈欠,他举起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咋舌道:“幸好絮甜妹妹把我给叫醒了,再吹一会儿估计我就得找道医扎扎脸了。”
缩回车里以后,呼进来的寒风不再纯澈,而是混进了淡淡的尿骚味,似有若无的。
陈闽眉头一攥,仍是止不住地往车门上挤着,啧一声道:“诶沈老板,这庞思盾怎么处理啊,给他送医院去?那够折腾的,我们可以直接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