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车窗可见逐渐变大的山,临到近处,沈夷则手打方向盘拐弯上山道,陈闽侧着脑袋打量着窗外待在夜色中的山树林草,“诶,沈老板,我们上山里来是干嘛呢?”
兀自给车提着速,沈夷则眼睛只顾着观察路况,清润的声音在唇瓣翕动时淌出:“我带着庞思盾去了趟供奉古曼童的房间,装着古曼童的木盒和古曼童的命牌都需要入土为安。”
“有些能交给土地神的还是交给土地神,墙上的符文也毁坏了,再把古曼童给安葬,她的怨气或许能减少一部分,赌一把吧。”
两手搭在前座椅背上的楚婳,扬着下巴冲庞思盾道:“哎!这一遭你要是活下来了,可得多做好事。我不笃定说做善事可以让你的命保得稳定点,但起码能图个心安。”
前排的庞思盾含糊地唔了一声,抖着嗓子道:“只要别杀我别折磨我,以后别说日行一善了,就是要日行三善我也干啊!”
就在他的椅背后,被絮甜护在胸前的红烛火光摇曳,而絮甜本人则是提心吊胆,连呼吸都一轻再轻,生出倦怠感的眼皮想跌下去,她忍着酸涩感睁着眼睛。
车朝着山的深处驶去,就在絮甜和困意抗争的时候,霎然响在脑中的声音让她彻底清醒——
“困了就睡呀,我现在可没有给你们制造幻境的想法哦,休息一会儿吧。”
分外熟悉的童音,捎着的语态囊括了天真与温柔,但被康乐给欺骗过的絮甜并不打算相信,哪怕她认为康乐的本性不坏。
先前她单独一人在幻境中时,康乐打的主意分明是没打算让她破阵眼,猫抓老鼠般,又有耍弄的意思,要提前告诉她应该躲在哪,将她的思维定在自己只能躲着的层面上,而后又去她唯一的躲藏地想要逮出她。
现下冒出来这么一句,絮甜愣是逼着自己清醒了过来。
而直达意识层面的声音,却陡然拾上了点儿可怜的意蕴:“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只是希望你可以舒服一点呀……你是好人,我是不会伤害好人哒。”
絮甜不作回答,她偏头看向欹在自己身边的楚婳,唇在抿动后掀开:“婳姐,那个康乐……她现在应该就在我们身边。”
对“康乐”二字一向极为敏感,庞思盾人几乎要弹起来,他抱着自己怀里的木盒,转过来的脸上有崩溃了的绝望。
“难不成我们又要进入幻境了?这可怎么办啊?!”焦虑在他身上形象地展露,让人不自禁怀疑等会儿又要有漫展开的尿骚味。
“不是,只是在身边而已,你冷静点。”正坐在庞思盾后方的絮甜的耳膜承受着轰击,她无可奈何地把目光掸到他身上。
好在开着的车刹停,是立刻动手的意思。
松开安全带的沈夷则掉头眄了眼后座的庞思盾,歪了下额头致意道:“下车,该埋了。”
搂着木盒的庞思盾捏紧了卡在右手的锅铲,搭在木盒上的左手手心湿滑不已,坐在他身边的宋之朝开了车门下去,回首睄着他道:“从我这边下吧。”
被满怀的东西导致行动不便,庞思盾挪着屁股下了车。
林子里的风比山下冷得多,往人骨头里钻似的,本就湿了的□□让风一吹,更是瑟瑟作冷。
犹豫着要不要起身下车的絮甜肩膀被楚婳搭住。
女人的手掌微微用了点力气压着她坐着,她错愕地掉头看去,只见楚婳扬了扬眉毛道:“咱们就别下去了,你这怀里的蜡烛的火等会儿下车让风一吹就该灭了你信不信?”
闻言,絮甜的踟蹰散了个尽,她攲在椅背上,低眸注视着手中持着的蜡烛,燃着的烛火牵引着她游神。
“婳姐,为什么烛火不灭就代表我们没进幻境呢?烛火不能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吗?”
忽地被推上分析老师的位置,楚婳撑在大腿上的两条胳膊抻直,她嘶了声道:“这怎么说呢……你是看最开始的时候,沈老板他拿着点燃了的蜡烛,但是我们却依然进入了幻境对吧?”
“其实是,这个火可以是把我们引进幻境的工具,也可以用来代表我们现在待的地方不是幻境,要看点火的时候下的咒是什么,或者说有没有下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