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这个名字一俟出口庞思盾脸色就大变,眉宇里的不耐转变为了悚然与焦急,他惶惶然地跺着脚皱眉道:“你叫她的名字干什么?你不要叫她的名字啊!她会被你引下来的!”
然而絮甜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径自赓续道:“原本你在当时为她提供多一些精血,你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可你非但拒绝了她,还抓着她的痛处对她进行辱骂,那她当然会对你产生报复心理。”
“康乐本质上是个不坏的孩子,她没有完全受怨气操控就是证明,你现在诚恳些为自己犯下的错误道歉,或许还可得一线生机。”
一股阴冷的气息自下而上蔓延,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庞思盾颓败地往后靠在房梁柱上,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两条发软的腿屈着膝,似乎想往下滑。
他凄哀地笑着,喃喃道:“完了,完了……”
挂顶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起来,“叮铃铃”的声音响个不停,屋内的灯光闪烁起来,屋外的人或许会以为这里在上演灯光秀。
忽明忽暗的环境中,新一根红烛被拿出来点燃,脆弱的烛火摇曳着。沈夷则把红烛交给了絮甜,叮嘱道:“保护好烛火,不要让火灭了。”
“好的。”机器人似的答应下来,絮甜将红烛小心翼翼地持在胸前,一只手虚虚地拢住烛火为其挡着气流。
陈闽从背包里拿出符纸和一个仿古青铜制的铃铛,他幽幽地叹口气,甩了两下手中的铃铛道:“最不喜欢跟这种小孩子打,没几个不爱玩阴的——哎!”
冷不防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钻石,差点正中他头顶。
金刚石磕在地面将奢石地砖的一角砸出小凹坑,同时自身也碎裂开,若是适才砸中了陈闽的脑袋,恐怕得见血。
“絮甜妹妹啊,你看这是本质不坏的小孩该有的行为吗?”楚婳上前两步搂住絮甜的肩膀把人拉过来,她仰起脑袋观量着头顶的天花板,旋即带着絮甜远离水晶吊灯,“要是这玩意儿也砸下来了可就不得了了。”
对于康乐疑似动真格的行为絮甜也有些意外,但目下没时间给她意外。
有时候现实远比幻境危险得多——楚婳那张犹如开过光的嘴把话一出,摇晃不止的水晶吊灯,便当真掉起了水晶,先是一枚枚砸下来的水晶,饶是材料再好的茶几也经不住多个水晶的攻击,划痕遍布。
待在客厅里的几人四散而去,其中庞思盾连滚带爬地蜷缩在房梁柱的一侧,衰落的水晶迸开的碎粒子飞溅,被他身后的房梁柱给抵挡。
被陈闽拿在手中的铃铛摇动起来,他右手掐出手诀,口中飞快地呢喃着:“北斗九辰,中天大神……护我身形,急急如律令!”
瞟了眼念上了护身咒的陈闽,将絮甜挡在自己身后的楚婳啧了一声,她拔声喊道:“整猛点的天蓬咒啊,你念护身咒干嘛!”
停了咒法的陈闽掉头去睃楚婳,“连那小鬼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念天蓬咒?这屋里还有俩鬼怪呢,等会儿把那俩吓着了反扑过来……”
“你以为你不念天蓬咒,另外两个鬼怪就不会帮着那小鬼吗?速战速决,再这样磨叽下去咱们这一宿可别睡了。”楚婳眉梢紧蹙,她转头觑向絮甜,嘱咐道:“你带着蜡烛在这儿待着,有危险就换个安全的位置。”
旋即女人便径自走过去夺了陈闽手里的铜铃摇动起来,她掐着手诀迅速念咒:“天蓬天蓬,九元煞童……”罡步伴随着经咒的浮露而踏动,被她一个横眼给暗示到的陈闽默默画符。
从墙壁到房梁柱,以及已经被水晶给迫害了的茶几,俱由陈闽和宋之朝粘上了符纸,他们在冰雹似的砸下来的水晶中戒慎戒惕地穿梭。
一直关注着烛火以及摇摇欲坠的水晶灯,絮甜这时分出神去注意沈夷则,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同样消失了的,是原本蜷缩在房梁柱下的庞思盾。
而这两个转眼间没了影的人此一刻正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