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穿在自己身上时,每一纳米的肌肤都在震颤,仿佛正在摇着小铃铛。
被本属于他的柑橘香所裹覆,一整面脊背都僵滞住,擂鼓都无法与胸腔里那颗心的悸动比拟。手自发地向上举,屈曲的指节蹭过灼烫的耳朵,想把被扎成高马尾的长发散下来,将她瞧不见的红给遮掩。
正在与纷杂的心绪交斗的絮甜被洗漱完匆遽赶来的楚婳唤回神,急促的脚步声鸣响在地板上如同快速捶打的大鼓。
楚婳刹停在木隔板侧缘,她一手扶在毛糙的侧缘上,另一只手叉在腰间,胸脯起伏着,从喉咙里漫出来的嗓音与喘息偕行:“昨天忘了跟你说,爬山不要穿这种宽松的丝织裤,短裤也不要穿,你有没有稍微修身一点然后弹性大的?”
“有的。”絮甜紧忙从行李箱里又拿出一条软壳裤。
楚婳拍着胸脯缓着气,回过身去了另一侧,虚飘的声音摇过来:“行,那你换吧,我歇会儿。”
被楚婳急慌慌的态度感染,絮甜的动作禁不住也煎迫起来,她三两下将腿上的裤子更替为适宜于户外的软壳裤,上衣也换成了修身的短T,套上登山鞋,把装着生活必需品和几套换洗衣服的背包给挎在肩上。
穿过木隔板留下的窄道,瞅见的便是拴着背包肩带的楚婳,她显豁是要比絮甜经验丰富的,贴身的T恤下是不会碍事的束脚工装裤,徒步战术靴扎得紧实,一目了然的干练劲。
“感觉同尘很不普通,还以为□□解难看事做法应该不会是体力活动,没想到又费脑又费劲。”
有前一晚楚婳所述的过往经历铺垫在前,絮甜再一眄被她做得谙熟的准备行举,猜想着这类需要翻山越岭去解决的法事单子恐怕不少。
楚婳将登山包紧扣在双肩之上,她迂过头朝絮甜递去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单纯待在观里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艰险,但待在观里可没有待在同尘赚得多,不过脑力和体力都是要费的,我们这种道士赚的也是辛苦钱呐,一部分是需要上交给祖师爷的,还有一部分呢就得拿去济世济民做慈善,不过主要得看人心。”
她过来挽上絮甜的胳膊,空着的一只手去把卧房的小木门给拉开。
“不是所有的道士都是好人,就跟其他有点儿名威的职业似的吧,也有人靠着这个职业的名号跑出去扯什么□□双修,骗财骗色的大把,闝娼的更是数不胜数。”
楚婳的声音素来清亮,又岂是薄薄一层木板门木板墙可以阻隔的,凑巧从对面的卧房里出来的单正晦和沈夷则把她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的确,现在这个世道人心都比较乱,很多人虽然皈依了佛门或者道门,但心还没净下来,不管对谁都需要多一份警惕心。”
罕见地拨开了往常的斯文打扮,身着一套黑色户外冲锋装的单正晦一张嘴依旧免不去谆诲的说辞。
一行人走出门去,堂屋里的灯业已亮起,亮黄的光线从敞开的大门蹚至余下的薄雾间,仿佛一条通向圣门的霞光道。
金嗣洋是早已习惯通过打坐来休憩的,负责把齐晟等人叫醒的担子便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在庙里的习惯使然,五点不到他就督促着那些个企谋磨蹭的家伙起了床。
齐晟倒不错,喊一声就利索地起床收拾,另外四个跟精气在夜里被吸光了似的,个个精神萎靡脚步虚浮。
撞了个巧,金家父母要下山去早市赶集,顺便替这一帮子人做了顿早餐,还操心他们半途的干粮不够,特别蒸了好几屉的玉米窝窝头和白面馒头。
小方木桌上堆放着红糖米糕和粗粮馒头以及茶叶蛋,金母用干净的布把馒头和窝窝头都裹起来装进了塑料袋里扎紧,她把塞得足有一个老品种南瓜大的袋子托给了金嗣洋拿着,又眱向围在桌周吃着早餐的一众人。
“我没给你们煮面煮粥啊,吃这两个都不顶饱的,怕你们都是城里的没吃过这种粗粮,嫌没味道发噎,就给你们蒸了些香一点的白面馒头和玉米面的窝窝头,吃这些再多喝点水,健康又顶饱。”
“我不懂你们那些什么压缩饼干啊罐头啊,我觉得这些东西肯定没有我们自家做的干净健康,反正你们就带在身上嘛,这些个也不重是不是?想吃了随时都能吃的,路上可千万要小心呐,阿叔给你们拿护身的药草囊去了,马上就来,你们可必要收好了。”
一如大多数人的老辈家长,金母的忧劳体现在絮絮聒聒的叮嘱里。
半晌,匆急的跫音由远及近,金父捂着胸口好些个药草囊走来,依次分发给桌前的一众人。
“这里面装的是能给你们消人气的药草,只有我们这儿长着,外头的人不晓得也分不出来,它周围生着什么样的草它就长什么样,唯独那触感和味道有差别。不过外头人也用不着。但你们现在要往山里走,就得捎着这份药草囊。”
“阿叔,消人气……是什么意思啊?”齐晟把脸从手里捏着的粗粮馒头上抬起,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虽说他与金家父母不过初逢乍见,但仅仅半日光阴,他就已感受到金家人淳朴悫愿的质素,亦是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亲近之感。
其余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举起,聚汇在了金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