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叶难掩枯色,凭风卷起,割破夜色,踏碎一地澄澈月光。
“呯!”
一声枪响在耳后炸开,直击荼颜身后的那块巨石。
他眼眸微眯,双腿借力蹿出数米,一袭红衣在戈壁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白玫瑰异形。蔷薇目超A级,显性技能毒素,弱点未知——”
烟硝中冲出洪亮的高呵,何莫一腿荡开涛涛沙尘,笑道,“白雀,小心了!”
柏榷没有说话,食指将护目镜抵牢,另只手调整枪轨,连开两枪才道:
“离变参数过大,激枪性能已经达到峰值了。这次目标不太好对付,你牵着,我从岩滩后面包抄!”
“用得着那么麻烦?咱们就这么把人拖着,等洛队来收场也行啊。”何莫跃上岩峰向下睥睨,“反正哪次不是——”
“轰!”
话没说完,脚底便爆开一寸流弹,石块松陷,他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
“……”
“闭嘴。”
柏榷锁紧荼颜的行迹,奋力前追,半个眼神都没留下,“少说话,多做事。”
黄沙浩荡,清辉朦胧,荼颜踩着泥石疾驰,火药声在后面紧追不舍。
袖口被光刃划破,他干脆绞下布料,将长发系紧。旋身时,掌心破出长满尖刺的荆条,狠厉无匹,带着凛冽的劲风直取那人眉心。
柏榷略一凝眉,仰身躲过,落地的同时看见一道残影直扑上去:
“何二!”
夜空割开一道血月般的赤痕,是何莫提着光刃,脚踩沙丘冲到前面。
两人像原野上竞逐的鹿,墨蓝交错着深红,身影交叠又拉远。忽而荼颜足尖一拧,以退为进。
“S级实验体……”
柏榷眼中划过惊艳,起身时攥了满手枯叶也仿佛不知道。她紧追着两人纠缠出的残影,急迫道:
“目标技能强悍,毒素成分未知,不好用蛮力近取。何二,拿枪!找他的弱势!”
弱势。
荼颜心底抿过这个词——这貌似有点难。
刺藤在血液的灌溉下疯狂滋长,退避间,荼颜与何莫对上眼眸。
青年的招式傲慢肆意,瞳孔里却好似装着团清澈的火,火燃在眼中,他燃在火里。荼颜不太懂,只在水波的倒映下看到了自己的平静。
“你忘了。”
伏墟削开砂岩,撞出剧烈的响声。何莫抢前一步,在飞扬的碎石中攥住甩来的刺藤。
“我何莫,这辈子都不会拿枪!”
鲜血顺着手肘蜿蜒而下,荼颜揩掉眼角的黄沙,面色微冷。
之前有耐心与他们耗着,是想套出城邦的位置,但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大概没那个必要了。
这念头一闪进脑海。他没有任何被挟制的自知,腾身跃起,避开暗处袭来的子弹,往何莫腹部踹去。
岂料对方早有预谋,一招接住他劈来的腿,猛地拖拽。
“刺啦——”
荼颜被惯性牵入后方的沙棘丛中,一时难以施展拳脚,忙退开数米。
“白雀!”
何莫捻出光刃,在半空抛出满圆,利落夹住,射向荼颜左肩的位置,“接好了!”
荼颜就地滚了半圈,侧眼看见伏墟扎入泥里。
皓月之下另一柄银色光刃飞纵而过,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柏榷宽大的制服在风中抖擞,她咬开赴渊的刃锋,嘴角也因此噙上血色:“来了——”
荼颜面无表情地观察那道急速逼近的身影,直至它在瞳孔中越扩越大,才忽然抬手,刺藤在瞬间化作细小枝蔓,缠上柏榷的脚踝。
柏榷看出他的意图,依旧力道不减——
只要与光刃上的药粉轻微接触,很快就能失去意识,既安全也不影响磁波活性,是捕捉实验体最高效的方法。
“唰。”
光刃在肩膀上浅浅划过,柏榷屈膝落地,偏头看向身后的人影。
荼颜背对两人,隐约晃动了下,栽倒下去。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力气可真够大的。”
何莫摘掉护目镜,吃痛地揉揉腹部,准备上前查看情况。
“等等。”
柏榷没有放松警惕,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种直觉在看见自己手中沾血的光磁铝片时轰然炸开——
“别过去!”
可是来不及了,何莫回身的间隙,就被一阵强悍的拳风掀翻在地!
他正想反击,就感受到冰凉的刺藤已经抹在自己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