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吻,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招数去应对柳影依层出不穷的考验了。
然而吻也是让他心摇神荡的存在。
薄而软的肌肤泛着暖玉般的手感,只有他一掌大的脸颊已然是全红了,又在淅淅沥沥的泪水中被打湿,呈现出雨后梨花的娇态。
他粗重的呼吸难以遏制地回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幽深的眼神锁在青年身上,插入发间的手止不住地轻颤,狂热的爱恋和欲望使他不得不激动得战栗起来。
最终他只是克制地撑起身,长久凝视睡在自己阴影下的人。
他能感觉到环境的束缚在渐渐减弱,任务快要结束了。
柳影依睁开眼看着他,那双带着朦胧水雾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满含欲说还休的委屈。
谈遵克制不住地捂住了那双眼。
他太会撒娇了,太知道怎么展现委屈才会叫人心软,甚至不是故意,只是出于本能,就像是生存的策略,本能催使他完成这一切。
或许他的策略出了错,他不应该试图用亲密麻痹柳影依的。
现在似乎矫枉过正,将亲密行为的含义从情色改造为表达友谊了。
是吗,或许是吧?否则实在说不清了,柳影依怎么能用这种眼神跟他倾诉。
一个眨眼都像是在催促他,
“快带我走。”
柳影依的眼睛被蒙住了,眼前一片黑暗,似乎又回到了沉默的房间了,但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却源源不断地诉说着自己的存在。
但是他清楚,面前人马上就要消失了。
患得患失的心情席卷而来,他的手扯住了谈遵的衣摆,手指用力得几乎发白,嘴上却是沉默着,像一只不会开口的蚌壳。
在一片黑暗中,他睁开眼,重新被酒店的黑暗所填满。
睡前忘记盖上被子,此刻身体凉意阵阵,连带着肩膀和脑袋也在发沉。
柳影依的眼睛很干涩,但是头脑中却是一阵清明,披着夜色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他倚靠在小阳台的栏杆上,对着外面发呆。
23层的楼高,稍微低头就是望不到底的黑暗,最下面是微黄的路灯,照在平整的柏油公路上。
中间望不透的黑暗像是清透的雾气,带着包容一切的随和感。
柳影依的眼神怔怔,手不自觉用力握紧了栏杆,繁复纹路镌上他手心,轻微的痛,反而给人落地的踏实感。
远处的鸟对着某处尖利地叫起来,被惊扰后从无人居住的阳台上振翅飞起,盘旋在半空。
他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着那只南下的候鸟四处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时间现实和虚幻的差别无限缩小,脚下如同扎了根般无法动弹。
直到黛黑的夜染上初生的晖光,浑圆的光球从天边慢慢浮起来,满身轻雾笼罩,将微明的光刺进他的眼球,他才斩断那些扎下的根茎,重新埋起步伐。
将自己好好打理一番,看起来处处没有差错,他又开着车满城乱转。
转到终于有花店开门,柳影依下车兴致勃勃地挑上一捧花,在山下的殡葬店买了纸钱和香,最后才顺着台阶一路往上走。
松柏列道而上,静静地守候着其中的墓碑。
柳影依轻车熟路找到地方,蹲在原地整理了果盘的造型,才郑重地端放到墓碑前。
“今天的草莓好酸,不给你吃了,柿子倒是不错,而且还应季……”
他说着说着沉默了一下,闭上嘴膝行在地上,弓着腰低头凑近用衣袖给墓碑上的照片擦干净灰尘。
今天柳影依穿了米色的大衣,里面是杏色夹黑条纹的毛衣,一上手擦袖子顿时黑了一片。
他呆了一下,拍了拍发现拍不干净,下意识张嘴辩解,“不是故意的,我回家自己弄干……”
小时候柳芳只要看见他拿自己衣服当抹布,到处乱擦就会笑他,还不准他用洗衣机,让他自己洗干净长教训。
经年过去,教训他的人也不会再教训他,即便他出去在泥潭里滚圈,暴雨天四处乱跑,也不会再被说了。
柳影依哽住声音,老老实实翻出手帕,跪在地上三两下把刻字的灰尘拂去,又坐在台阶上给她点香。
山下的香不知道放多久了,似乎是受潮了,柳影依点了好一会才点着。
香往下成灰,他凑近了墓碑和她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