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遵重新将那捧花塞进他怀里,而自己则习惯性地拉着他们两个人的行李向前走,一副任劳任怨的完美男友形象。
他们两个人都带着帽子和眼镜,将自己的存在感压低,安静地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一个穿着浅灰牛仔外套的年轻男人,正按着开门键等他们进来,低下头不敢和人对视,一看就是很腼腆的性格。
柳影依弯了弯眼睛,很友善地看着他,主动道了一声谢。
“不、不用谢。”小年轻磕巴地回应了一句,依旧没有抬头。
看了两眼,柳影依忽然眼前一亮,高兴道,“你也是剧组的演员吧,我对你有印象呢,你是今天演店员的那个演员吧?”
年轻人很惊讶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他,下意识“啊”了一声。
柳影依歪了歪头,用一副“难道我说错了吗”的无辜眼神看着他,反而让人觉得如果反驳他、让他伤心是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是!没想到柳老师居然会记得我!”年轻人说话的声音情不自禁激动起来,脚下忍不住压近两步,又局促地靠回电梯的金属墙壁上,似乎生怕自己占据了太多位置,会让他不喜。
柳影依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起来,主动和他说话,好让他别这么局促。
“你今天也杀青啦,真是凑巧呢。”
“嗯嗯……我、我是柳老师的粉丝,能跟你在同一个剧组我真的很、荣幸。”
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哽咽起来,在剧组这么多天,柳影依从来没有见过他主动上前和自己搭话,或许是害怕打搅自己。
柳影依眉眼温和,在暖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柔软地看着对面这个说自己是他偶像的年轻人。
想了想,他低头从自己的花束里挑了三枝最饱满的白玫瑰出来,递给这个似乎快要哭出来的年轻人。
那蓄到一半的湿润眼眶一下子呆住了,牛犊一样的黑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反应过来该伸手时,年轻人小心翼翼地伸手出来,但是伸到一半又立马收回去,在自己衣服上使劲擦了好几下才真正接过去。
柳影依并不催促,只是含着一点笑意,暖融融地看着他。
“那就让我也有荣幸做这个送你杀青花的人吧。”
电梯门开了,开阔处清新的空气和外面的声浪一同传进来,但是年轻人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傻呆呆看着他。
柳影依和谈遵一同走出去,弯着唇角还不忘和他告别,“祝你一路顺风!”
不知情的路人按开电梯,看到有个拿着三支白玫瑰的怪人一动不动站在电梯角落,顿时被吓了一跳。
等到发现对面的人拿着的只是花,而不是什么危险物品时,又慢慢松了一口气。
毕竟拿着花的怪人,就算再危险,难不成还能有拿着刀的危险吗?
她擦了擦自己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径直按了上楼,默默往旁边站了站不去打搅这个站在电梯里一动不动的怪人。
但是这个怪人出乎意料地主动搭话了,“看到了吗?他主动给我的,还跟我说一路顺风!”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互动环节!
“额……玫瑰是很好看。”路人勉强地回答。
“他应该也是下来的吧,刚刚没出来哦……”直到坐下来,柳影依想起刚刚那件事,扭头问谈遵。
谈遵很淡定地点点头,随口敷衍道:“应该是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比如说多坐几次电梯。
在那个年轻人呆在原地时他就猜到会是这个结局了。
他用一种感慨的语气抱怨着,看着柳影依的眼神却是镜框也遮掩不住的柔情,“你对他也太好了。”
“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深深地爱着自己……”
柳影依没有看他,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正在攀升的景色,大片大片的云朵慢悠悠地席卷过他的眼睛,让他黑得发紫的眼珠顿时染上亮亮的光圈。
他近乎烂漫地感慨着,像是在云朵里午睡的小孩,愉快得几乎要打个滚。
被爱,确实是只有做梦才有的不可思议的梦幻。可是像这样的情感,却真真实实被递进他怀里,甚至还卑躬地害怕被拒绝,这怎么能不叫他如梦似幻呢……
“还有很多人也这样爱着你。”谈遵坐在他旁边,眼神中的情感毫不作伪。
这一刻如果可以,恐怕他要将自己的心剖出来了……
剖出来捧到柳影依面前,证明给他看——无论如何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他,也是如此深深爱着他,甚至爱得更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