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遵这个非常坏又非常嚣张的转校生,就这么霸占了柳影依。
两个人桌子并着桌子,肩膀抵着肩膀,一起上学放学,下课慢悠悠去小卖部和食堂。
也不知道是谁先突发奇想,竟然让谈遵转达信件。
流水一样的信件流到谈遵手中,通通被他以柳影依现在不打算恋爱为由拒绝。
不知道内情的柳影依还躲在远处偷偷笑,感叹谈遵魅力可真大,来送情信的人一箩筐又一箩筐,殊不知麻烦都是自己引起的。
引起一大堆麻烦的柳影依此刻还在被谈遵亲得失神。
他此刻比往常还要敏感得多,□□上颚便忍不住要难耐地躲开,被吮吸了舌尖腰止不住地发颤打摆子。
但是他仍旧躲在谈遵的怀抱里,胆怯地不愿出来面对。
因此谈遵得以肆无忌惮地畅快品尝这一道甜品。乳白的布丁淋上粉红的草莓酱,艳红的车厘子斜斜点缀其上,口感软嫩香浓,甜滋滋的。
直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忧郁的眼睛滚出,将脸浇得湿漉漉,谈遵才慢慢停下,后退一步,幽深的眼睛盯着他不语。
柳影依哭得好厉害,仿佛受了太多委屈。嘴巴紧紧抿起,眼睛和眉毛都要打死结,但是眼泪还是从缝隙里偷偷钻出来。
谈遵伸手去擦,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眼泪淌了他满手。
他能够不顾目光去亲吻柳影依,没有世俗的廉耻;抛得开所有道德的负担,藏起要送给柳影依的信。
可是柳影依流眼泪该怎么办?
心蓦地软下去一块,被眼泪一浇便冒出绿意,枝叶带着血肉从上头扎出,终于带来鲜明的疼痛。
他想说你别哭了,打算承诺自己再也不亲他了;又想想或者坦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个女孩只是要给柳影依送情书,中间被自己偷偷昧下;还是或许告诉他,我爱你,我喜欢你,吓得他不要再流泪,只抬起头傻傻地望着自己。
他想了这么多,最后只是用手捧起柳影依脸颊,让眼泪和体温一起染透他的手心。
被我亲就这么委屈吗?难得谈遵也有点挫败。
非常没良心、既傲慢掌控欲又强的谈遵,面对柳影依也是要学会反思自我的。
他总是在深夜时偷偷计划着,跟柳影依在一起后他们要去做这些做那些,去看柳影依想看但是没有机会体验的一切,要牵手拥抱亲吻,弥补回错失的两年、四年、六年……
已经整整错失十年。
最后那些湿漉漉的眼泪也消失在手中时,谈遵睁开了眼。
巡演总算告一段落,他留在这边处理最后一些工作,熬了半个晚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揉揉还带着点刺痛的太阳穴,谈遵长舒一口气,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安排在国内的保镖凌晨时不知为何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莫海,现在给我订最早的一班机去虹市。”
对面是小助理大概也是刚睡醒,下意识惊愕反问,“啊?谈哥,现在应该只剩经济舱了……”
“嗯,只订我的就行,你和团队按正常计划回去。”
谈遵边说着边洗漱,抽空间快速地收拾行李,片刻后,打理完毕的他已经架着副墨镜步履匆匆出现在酒店大堂。
白皮褐发的经理走上前,恭敬地为他拉开了提前安排好去机场的车门。
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景象因车速被挤压成五彩的线,倒映在谈遵冷峻的眼底,莫海坐在一旁偷偷覷自己上司的脸色,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好在内心默默揣测着,谈遵突然决定提前回国的原因。
也幸好他不知道,否则这辆车都要被他大惊小怪的反应叫破了。
【9328:片场出了拍摄事故,柳先生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紧紧握着的双手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一下,很快被本人强行压抑住反应,平静地放在膝头。
柳影依是绝对不会出事的。他笃定地告诉自己。
随着信息附赠过来的一小段视频里,是极其混乱的片场,每个人都在乱糟糟地叫喊着,印着红十字的白车匆匆忙忙地开进来,从被让开一条路的人群里跑进去。
片刻后,几个医护担着担架跑出来,担架上面被遮掩着什么都看不清。
唯独地面上大片被稀释后的粉色血水蔓延开来,一路流到谈遵眼底,让他看上去更显得凶神恶煞,满面凶光。
莫名的寒意自掌心蔓延开来,仿佛还有眼泪停留在上方,从温热变到冷却。
谈遵细细摩挲了一下,才发觉上方确实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