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宿主任务已完成,正脱离任务场景中。】
唇舌间一阵酸麻,身体被桎梏住无法动弹的感觉极度清晰。
柳影依猛得睁开眼,呼吸急促 ,发现居然又是一场梦,无法动弹是因为身上被子正死死缠着他,将他卷在了一起。
睡前窗帘没拉紧,窗外的黛蓝色若有若无地在他眼底晃,合着银白弯月碎成片片色块,一点点分割开他的视野。
柳影依坐起身,屈膝靠在床头发愣,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两条手臂不自觉地环了起来。
他的手无意识般抓紧了自己的双臂,用力到指甲也不自觉陷进肌肤。
那个诡异的系统声始终萦绕在他脑海中,梦里面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清晰,甚至感觉就像是真的一样。
极度的不适。
但是他却强迫自己继续回忆梦中的场景,无论是系统的命令还是那些熟悉的书籍,包括谈遵说过的话以及发生在二人间的互动。
他一遍遍回忆,警告自己不能在像之前一样忘记。
只是越回忆,身体却越发颤栗,指甲无意识抓挠着,像是试图抓住什么一样。
柳影依情不自禁地蜷缩起来,将脑袋埋进膝盖和臂弯隔开的屏障里,仿佛这样就躲进了最安全的堡垒,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背上的衣服渐渐被冷汗濡湿,柳影依陷入了强烈的自我猜忌中。
真的会有人像他这样,一直做同一个系列的噩梦吗?那种感觉格外地真实,无论是触感还是人……
后颈上似乎还有一只手用力地捏在上方,柳影依患得患失地伸手碰过去,却被自己指尖寒凉的温度冻得回过神。
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翻身下床,跑到衣柜的全身镜旁,近乎强迫般借着那点朦胧的月光去观察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情欲留下的痕迹,只有说不清的焦虑和不安,惶恐地刻在不断摇晃的瞳孔上。
意外发作的瞳颤使得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柳影依不得不又蹲下身捂住那双眼,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这次一寸寸审视过去,唇瓣上一点被吻得湿红的痕迹也没有,脖颈上也干干净净,只是额上冷汗涔涔,脸色格外苍白。
按压在镜子上的手缓缓卸力,滑落下来时,还带着不明显的颤抖。
柳影依却像是了却一桩心事般松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扯起一抹笑意,嘲笑自己实在是大题小作。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又脱力般躺了下来,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精心雕刻的花纹。
恍惚间那些花纹变换了形状,柳影依微微皱起眉想要看清楚。
只是房间实在太过昏暗,让他茫然间竟觉得这些花纹似乎组成了一张凶恶的鬼脸,正带着数不尽的血色向他扑过来。
“啊!柳哥你怎么了?”
“王哥你快进来!!”
身体突然一轻,霎时间柳影依被惊醒了,什么血色鬼脸都消失在眼前。
失焦的视线逐渐凝聚,两个脑袋正凑在他面前,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一个给他扇风,另一个给他解开领口的扣子。
“怎……怎么了?”
柳影依慢吞吞撑手坐起来,发现自己昨晚竟然躺在地上就睡着了,肩颈腰背都一阵诡异的酸痛,难受极了。
王利安看他睁开眼,勉强放下半颗心,没好气地说,“我还想问你怎么了,一进门看见你在地上躺着,小彭都要被你吓死,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急得我们俩都要打120了……”
忽然一只手钳住了柳影依小臂,力道却用得很轻。
“怎么了这是?”王利安声音抖了一下,抓着他小臂不放,柳影依觉得奇怪,也跟着低头看去,入目却让他怔了一下。
那段细长洁白的胳膊上,此刻布满了一条条被指甲抓挠出来的血痂痕迹,断断续续地分布在上面,创口很深,瞧着像是被凌虐了一样。
“好像是……是我自己……”
柳影依茫然地举起另一只手,指甲里经过几小时氧化发黑的血迹赫赫,作案人员是谁不言自明了。
王利安眼睛都瞪大了,声音大得不行,“你干什么要折腾自己?!”
“我没有啊。”柳影依一脸奇怪,喃喃道,“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做了个噩梦……”
他两条手臂上都分布着不少血痂,配合上他这副恍惚神情,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王利安眉头紧锁,想要抬起他的手仔细看看那些伤口,都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完整肌肤。
“彭宇,你去外面拿医药箱进来。”他嘱咐小彭去干活,又催促柳影依洗干净手,一脸忧心忡忡地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地碎碎念。
“不然给你请个假吧……不行啊,布景都搭好了,明天吧,明天你就去一趟医院,不要等周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