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影依猛得睁开眼时,还有点回不过神,在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的地方,他实在做了太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羞耻与怪异不受控地涌上心头,柳影依耳根脖颈都红了一大片。他皮肤白,连膝盖和胳膊肘都是淡淡的粉色,反而显得那片绯红更加惹眼,像是白纸点上了墨。
他犹犹豫豫地翻出手机,从黑名单里拉出谈遵的聊天框,突然有种冲动很想去问他,难道他在表演时真的这么性压抑吗?
可能只是当时年轻火气大吧,柳影依勉强地扯扯嘴角。
“王哥,这两天给我约个咨询吧,我最近总是做噩梦。”
“!”
圈里面做心理咨询的艺人不少。干这一行的落差很大,风气尤其浮躁,又要在镜头前伪装形象,难免催生压力,心理有问题的不在少数。
但是柳影依对外示人向来是开朗阳光的形象,骤然要约医生,难免让王利安多想。
他担心是柳影依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压力太大,毕竟被挂在头条上连嘲讽一个月也不是谁都受得了的,不免多关心几句。
“依依你可别做傻事,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最近总做奇怪的梦,你不是也希望我去咨询一下吗?说不定做完以后,我就克服亲密戏了。”他语气轻松极了,王利安却放不下心,忧心仲仲地给他预约和公司合作的私立医院。
只是他也琢磨不透柳影依这是什么毛病,只当他是太恐同无法接受同性,只好含糊地安慰他一番,“你的演技我向来是不担心,你自己也别太焦虑。”
放下电话后柳影依伸了个懒腰,像是了却了一番心事。他至今还觉得那都是一场梦,还想着试图寻找医生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一想到昨晚被兄弟用枪指着要害的情景,他浑身恶寒地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居然会梦到这些内容。
他撇撇嘴,将这些都抛之脑后,收拾好自己就出门去片场,不曾想却在化妆间门口见到了始料未及的郑旌。
郑旌是个实打实的高个子,配合电影造型留了个毛寸头,典型的北方帅哥,笑起来俊朗温和。现在杵在化妆间隔壁的墙上,头都快能碰到门框了,一脸凝重的沉思,眉头拧的死紧,像是遇到了什么未解难题。
柳影依看到他这样子,下意识以为他是像以前那样,遇到了演技上的问题,于是一大早来到他化妆间前面等。脸上刚扬起一个笑容,准备热情地欢迎一番同事,笑容便僵住了。
等等,要说起演技上的问题,昨天他们拍的戏里面,遇到的最大问题不就是柳影依他自己吗……
他不自在地收敛了笑容,下意识轻咳一声,不料却一下吸引了正满脸沉思的郑旌。
郑旌本来还靠着墙,一下子就紧张地站得笔直,沉默的走廊里,两人沉默的对视着。
这在柳影依看来这就是尴尬的表现,对方果然是因为自己的表现没发挥好,过来兴师问罪了,无措地不知该说什么来缓解气氛。
但是郑旌却感觉天都塌了。
众所周知柳影依对外相当随和好脾气,哪怕是场务都能有来有回聊上几句,现在对着他却一言不发,这不就是对他厌恶到极点,甚至对着他都没办法正常工作的表现吗?
“柳老师。”
“先进来吧,别再外面站着了,人多眼杂。”
柳影依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怎么解决,干脆忙得团团转,一会给他倒水,一会翻上次彭宇在化妆间落下的糖分给郑旌,试图黏住那张即将恶语伤人心的嘴巴。
“柳老师,你是不是因为嫌我脏?”
“!!!”郑旌看着他忙来忙去,终于做足心理准备,一口气问了出来,差点把柳影依吓得刚含进去的一口水也喷出来。
“咳咳咳咳……”柳影依被吓得狠狠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用非常不可置信又无助的眼神看着郑旌。
他凝重地看着郑旌,一瞬间有点怀疑是不是梦里哪个奇怪的系统入侵现实了,开始逼迫别人说一些并不是出自本心的话。
郑旌被他的眼神看得更加受伤,十分落寞地低下头,“我知道,我以前拍电视剧时拍过其他亲密戏,你肯定是觉得我不是初吻了,觉得我已经脏了。所以不愿意和我一起拍这种戏……”
柳影依一下子咳得更加厉害了,拼命捂住嘴想要止咳,忍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玉白的脸颊上浮现一层薄红,微微上勾的眼尾都湿润,将睫毛沾湿成一簇簇的模样。
郑旌被他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一时间止住了话头,半蹲在他身前想给他顺背,只是又碍于内心对于柳影依嫌弃自己的想法,迟迟不敢下手。
“郑旌,你是不是疯了?”柳影依忍住咳嗽后第一句说的就是这个。
他严肃又不敢置信地看着郑旌还带着受伤和自卑的眼睛,眼尾脸颊还带着的点薄红,整个人说不上来的色情,说话的口吻却是很严肃的。
“拍戏是工作需要,你又不是故意占人便宜,谁会觉得你脏?还是你自己私下爱乱搞?”
“没有!”郑旌一下子抬起头,反应很大地否认了这个说法,就差指天发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