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主卧。
秦野洗完澡,穿着条裤衩就跳上床:“江漓!床我暖好了!”
江漓穿着丝绸睡袍,正在涂护肤品,闻言头也不回:“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不准过界。”
“啊?咱们都住主卧了还不能一起睡?”秦野委屈。
“谁要跟你一起睡。”
“那……那我抱着你睡!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江漓涂完脸,转身看他,眼神冷淡:“秦野,我们是什么关系?”
秦野一愣:“男……男女朋友啊!”
“所以呢?”
“所以……男女朋友不就应该一起睡吗!”秦野理直气壮。
江漓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笑,是真的、很淡的一个笑。
秦野看呆了。
然后江漓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关灯。”
秦野手忙脚乱关灯,然后小心翼翼躺下,隔着十公分距离,不敢动。
黑暗中,江漓的声音响起:
“手。”
“啊?”
“手给我。”
秦野愣愣地把手伸过去。
江漓握住他的手,然后转过身,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睡觉。”她闭上眼睛。
秦野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后,他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江漓搂进怀里,心脏狂跳。
“江漓……”他小声说。
“嗯。”
“我……我……爱你。”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踹下去。”
“……哦。晚安江漓。”
“晚安。”
二楼另一间卧室。
林晚和聆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有两张单人床,是前任业主给孩子准备的。
“聆。”林晚小声说。
“嗯?”聆侧过头看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他的银色头发上。
“你现在……真的不后悔吗?”林晚问,“变成人类……失去所有能力……可能会老,会生病……”
聆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不后悔呢。”
“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头,看着天花板,“我记录了三百年人类,看过无数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但我始终……是个旁观者。现在,我终于可以‘参与’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可以体验饥饿,体验困倦,体验疼痛,也体验……爱。”
“林晚。”他转头看她,“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真正地‘活着’。”
林晚鼻子有点酸。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聆的床边,钻进他的被窝。
聆愣住了。
“就……就今晚。”林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有点冷。”
聆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搂住她。
“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呼吸平稳。
阁楼。
沈寂站在巨大的星图前,手里的绿色铅笔在图纸上标记着一个新的坐标点。
手机震动。
是陆裁发来的消息:
陆裁:还没睡?
沈寂:嗯。有新发现。
陆裁:需要帮忙吗?
沈寂:不用。你早点休息。
陆裁:你也别熬太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沈寂: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向星图。
坐标点的连线,逐渐指向某个方向——
遗忘之海。
“小梦。”沈寂轻声说,“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来接你回家。”
夜色渐深。
别墅里所有人都沉入梦乡。
而在遥远的维度虚空中。
遗忘之海深处,那个银白色的“茧”里。
沈梦突然睁开眼睛。
她手里的“概念书”自动翻页,显示出新的画面——
是沈寂站在星图前的背影。
画面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哥哥……我好像……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触书页上沈寂的背影。
眼泪无声滑落。
“等我。”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别墅二楼某间卧室里,谢不遇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裴语身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到裴语肩膀上了。
裴语先醒的——他睡眠一直很浅,尤其是在经历过那些事之后。睁开眼的瞬间,他第一反应是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确认那圈冰凉的金属还在,然后才侧头看向枕边人。
谢不遇睡得像个死猪,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那张平时总是贱兮兮的脸,在睡梦中居然有种难得的安静和……幼稚。
裴语看了他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唔……”谢不遇迷迷糊糊地嘟囔,“裴老师……别打……让我再睡会儿……”
“起床。”裴语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很冷,“你昨晚说今天要去找工作。”
“找工作……下午再去……”谢不遇眼睛都没睁,手臂一收,把裴语搂得更紧,“再睡五分钟……”
“现在,立刻,马上。”裴语开始掰他的手指,“你压到我头发了。”
“嗷——!”谢不遇吃痛,终于睁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裴语,“裴老师……你好凶……”
“我还可以更凶。”裴语坐起身,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赤裸的上半身——皮肤很白,但上面有不少疤痕,有旧的,也有新的。
谢不遇的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眼神暗了暗。
他爬起来,从背后抱住裴语,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低低的:“还疼吗?”
裴语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早不疼了。”
“对不起……”谢不遇闷声说,“是我没保护好你。”
“白痴。”裴语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谢不遇抬起头,语气认真,“以后谁再敢动你,老子跟他拼命!”
裴语侧头看他,晨光里,谢不遇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傻子。”裴语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去刷牙洗脸,你嘴巴好臭。”
“嘿嘿,那裴老师要不要一起洗?省水!”谢不遇立刻恢复贱兮兮的笑容。
“滚。”
“好嘞!”
谢不遇屁颠屁颠下床,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进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他五音不全的歌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不高嗷~~~”
裴语坐在床上,听着那破锣嗓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然后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楼下院子里,秦野已经起来了——这货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在晨跑。穿着条运动短裤,光着膀子,在草坪上呼哧呼哧地跑圈。
江漓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裤,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野像个傻子一样跑来跑去。
“江漓!看我!腹肌!八块!”秦野跑到江漓面前,摆了个健美姿势。
江漓瞥了他一眼:“第六块和第七块中间那条线,是你昨晚吃撑了挤出来的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