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顾寒挑眉,收回脚,饶有兴味地打量聆,“终于不装了?要跟我正面硬碰硬了?”
“我说过,你犯了三个错误。”聆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那个复杂的银色符文——不是契约符文,是某种攻击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符文,“第三个错误,就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符文光芒大盛,整个星空领域开始震动!那些旋转的星云突然停滞,然后开始反向旋转,像某种庞大的“系统”正在被强行入侵、改写!
顾寒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他盯着那个符文,“这是‘记录者核心自毁编码’?!你疯了?!启动这个你会——”
“会彻底消失,连概念残渣都不剩。”聆接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但在我消失前,这个编码会引爆我三百年记录生涯里积累的所有‘概念质量’。你知道那相当于什么吗?相当于一颗小行星直接砸在你的领域核心上。你或许不会死,但你的领域、你的权限、你的一切……都会崩塌。”
他向前走了一步,银色符文的光芒几乎要刺瞎眼睛:
“所以,顾寒,选吧。是现在收手,让我把强制暂停程序走完,仲裁庭会给你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还是继续玩,玩到我们一起……灰飞烟灭。”
空气凝固了。
整个星空领域死一般寂静,只有暗红沙漏里岩浆流淌的细微“沙沙”声。
顾寒盯着聆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不是之前的疯狂的笑,是一种……近乎赞赏的笑。
“007,你果然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他说,“居然敢用自毁来威胁我。但你是不是忘了……”
他抬手,指向聆身后——指向床上依然睁着眼睛、空洞无声的裴语,指向瘫坐在地上的林晚,指向扶着墙的江漓,指向跪在地上的秦野,指向脸色苍白的陆裁和沈寂。
“……你身后,还有七个累赘。”
话音落下,顾寒突然打了个响指。
“啪。”
星空领域里,突然浮现出七根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蠕动的锁链!锁链的末端,是七个尖锐的、像注射器针头一样的尖端!
七根锁链,同时射向七个人——裴语、林晚、江漓、秦野、陆裁、沈寂、谢不遇!
“你敢——!!!”聆暴怒,银色符文瞬间炸开成无数光刃,斩向那些锁链!
但顾寒的速度更快。在光刃斩到锁链前,他已经完成了“标记”——七根锁链的针尖在距离七人皮肤一毫米处停住,没有刺入,但针尖上滴落的暗红液体已经沾到了他们的皮肤。
那液体像活物一样,瞬间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别紧张,不是攻击。”顾寒微笑,“只是一个‘保险’。现在,他们七个人的‘存在权限’,已经和我绑定在一起了。如果我死,或者我的领域崩塌,他们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他看向聆,眼神里满是恶意的愉悦:
“所以,007,你还要自毁吗?拉着你在乎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聆的身体僵住了。
银色符文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风中残烛。他盯着顾寒,眼睛里的银色在剧烈波动,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撕裂的挣扎。
自毁,可以拖顾寒下水。
但代价是……七条人命。
七条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伤害的人命。
“卑鄙……”谢不遇趴在地上,咳着血骂,“你他妈……就是个懦夫……只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随便你怎么说。”顾寒耸肩,“但游戏规则,现在是我定的。”
他转身,走向领域中央——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像王座一样的黑色水晶椅。
他坐下,翘起腿,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暗红沙漏悬浮在他手边,岩浆沙子已经流完了四分之三。
“距离实验正式结束,还有七小时。”顾寒说,“但我懒得等那么久了。所以,我们玩个‘加速游戏’吧。”
他抬手,指向七人:
“你们七个,每个人心里,都有最深的‘恐惧’或‘执念’。裴语的恐惧是谢不遇死,谢不遇的恐惧是裴语出事,林晚的恐惧是被抛弃,沈寂的执念是找妹妹,秦野的恐惧是失去江漓,江漓的恐惧是……呵,你藏得最深,但我知道。陆裁的恐惧是‘非理性失控’。”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在接下来的七小时里,我会把这些恐惧和执念,具现化成‘关卡’。你们每个人,都要独自面对自己的关卡。通关,可以活。失败……”
顾寒轻笑一声,
“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真的死。”顾寒补充,“因为那太无趣了。我会让你们‘濒死’,让其他人看着你们受苦,看着你们崩溃。就像……谢不遇看着裴语失语那样。”
谢不遇的眼睛瞬间血红。
“而007,”顾寒看向聆,“你的任务是‘旁观’。你可以看,可以听,可以感受他们的痛苦,但你不能干预。如果你敢动一下,他们七个人身上的‘绑定标记’会立刻触发,后果你知道。”
他把暗红沙漏倒转,岩浆沙子重新开始流淌:
“那么,第一关……就从最‘安静’的开始吧。”
他看向床上的裴语。
“裴语,编号405。恐惧源:谢不遇死亡。关卡名称:【无声的告别】。”
话音刚落,裴语身下的床突然消失了!他整个人悬浮起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向领域深处!那里浮现出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谢不遇的“人偶”。
人偶做得很粗糙,但脸是谢不遇的脸,眼睛是闭着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刀口在渗血——虽然是假的,但画面极其逼真。
而裴语被按在房间的角落,面对着那个“谢不遇”,动弹不得。
“规则很简单。”顾寒的声音在领域里回荡,“裴语,你要看着这个‘谢不遇’慢慢‘死去’。整个过程七分钟。七分钟后,如果‘谢不遇’彻底‘死’了,而你没有崩溃,就算通关。但如果中途你崩溃了,或者试图闭眼不看……”
他顿了顿,轻笑:
“那现实里的谢不遇,就会真的……挨一刀。”
“我操你妈——!!!”谢不遇嘶吼,想爬起来,但被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房间里的画面。
裴语坐在角落,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谢不遇”。他嘴唇在剧烈颤抖,想喊,想叫,想扑过去,但身体被禁锢着,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看。
看着那个粗糙的人偶胸口不断渗血,看着“谢不遇”的脸越来越苍白,看着生命一点点从那个虚假的身体里流逝。
而现实里的谢不遇,胸口对应的位置,开始出现一道细小的、但真实存在的血痕——像被无形的刀尖轻轻划开皮肤。
“啊……啊……”裴语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像漏气风箱一样的声音,眼泪疯狂涌出,但依然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想说“不要”,想说“停下”,想说“谢不遇你醒醒”。
但他说不出来。
永远说不出来了。
那种绝望,那种无能为力,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在眼前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
比任何□□折磨都残忍。
“裴老师……别看……闭眼……求你了闭眼啊……”谢不遇趴在地上,声音已经哭哑了,但威压让他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听着房间里裴语压抑的呜咽,感受着自己胸口越来越清晰的刺痛。
而其他人,也只能看着。
林晚捂住嘴,眼泪直流。江漓死死咬着嘴唇,嘴唇咬出血。秦野一拳一拳砸着地面,手背血肉模糊。陆裁闭上眼睛,但身体在发抖。沈寂的银色眼球纹路疯狂闪烁,像在强行解析这个领域的结构,但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而聆……
他站在原地,银色瞳孔里的光芒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不能动。
不能救。
只能看。
像顾寒期待的那样,做一个……彻底的“旁观者”。
暗红沙漏里的岩浆沙子,安静地流淌着。
七分钟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