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聆——包括林晚。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但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全是。”聆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我去了趟概念节点的纯白空间,见了一个人。”
“谁?”秦野问。
“监察者013,真名顾寒。”聆说,“他是我的上级,负责监督记录者的工作。我因为……过度介入你们的事,被他判定为‘越界’,需要接受处理。”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花店里炸开。
谢不遇瞪大眼睛:“我靠!上级?处理?什么意思?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秦野也急了:“聆哥你帮我们还有错了?那破镜子要是不越界我们能出来吗?!”
江漓冷冷接话:“所以你这几天失联,是去接受‘处理’了?处理结果是什么?”
裴语盯着聆:“你受伤了?”
陆裁和沈寂对视一眼,沈寂轻声问:“处理结果……对我们有影响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聆等他们都问完了,才慢慢开口:
“处理方式是……新一轮的七日实验。”
花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最咋呼的谢不遇都闭上了嘴,脸色发白。所有人都经历过“七日”的恐怖——咖啡馆的非人存活,七日乐园的腐朽,歌会的真实献唱,那些记忆像刻在骨头里的疤,轻轻一碰就疼。
“实验……”陆裁的声音干涩,“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会陆续收到‘邀请’。”
聆说,
“这次的领域会更残酷,更贴近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顾寒想观察……人类在绝境中的情感变化,尤其是……当信任、爱、希望这些东西,被逼到极限时,会变成什么样。”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秦野一拳砸在旁边的货架上,震得花瓶摇晃:“操他妈的!把我们当小白鼠耍?!”
谢不遇也骂:“那什么狗屁顾寒!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背后搞实验算什么东西!”
江漓没说话,但眼神冷得像冰。裴语握住谢不遇的手,指尖发白。
沈寂看向聆:“有办法避免吗?”
“没有。”聆摇头,“信标已经发出,锁定你们七个人了。接下来七天,会有人陆续被拉入领域。顺序……可能是随机的。”
“那你呢?”林晚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你也会被拉进去吗?”
所有人都看向聆。
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顾寒没有明确说。但按照规则,记录者不能直接参与实验,只能观察。”
“观察……”谢不遇冷笑,“看着我们死在里面?”
“我不会让你们死。”聆抬头,眼神第一次变得锐利,“我会想办法进去。哪怕违规,哪怕再次被判定越界——我不会看着你们出事。”
这话说得很重,像某种誓言。
花店里又安静下来。良久,陆裁推了推眼镜,打破沉默:
“所以,你叫我们来,就是告诉我们这件事?”
“不止。”聆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对着所有人,深深鞠躬。
“对不起。”
他说,声音很轻,但清晰得砸在每个人心上,
“是因为我,你们才会被卷入更深的危险。如果我没有越界,顾寒可能不会启动这个实验。如果……如果你们想恨我,我接受。”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看不见表情。但林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说话。
几秒后,秦野第一个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聆背上——力道不重,像兄弟间的打闹。
“说什么屁话。”
秦野咧嘴笑,虽然那笑容有点勉强,
“没有你,我们在乐园里就团灭了。什么恨不恨的,咱们是一伙的,要骂也是骂那个顾寒。”
谢不遇也凑过来:
“就是!聆哥你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有麻烦了,咱们当然得一起扛!对吧裴老师?”
裴语点头:
“虽然你有时候挺烦人,但确实帮了大忙。不用道歉。”
江漓:“没必要。”
陆裁:“从逻辑角度,你并非事件的起因。真正的责任方是启动实验的监察者。”
沈寂:“我同意。”
聆慢慢直起身,看着他们,眼睛里有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光——但很快就消失了,又变回那个温和的微笑。
“谢谢。”他说,“那接下来,我就说好消息和坏消息了。”
“还有好消息?”秦野愣住。
“有。”聆重新坐下,“好消息是,这次的七日实验,顾寒不会亲自动手。他会派其他概念体执行,这意味着领域的规则和强度,可能不会像他亲自出手那么……极端。”
“那坏消息呢?”谢不遇问。
“坏消息是,”聆顿了顿,“那些概念体,可能会更了解人类的弱点。而且……他们会得到顾寒的授权,可以使用更‘创新’的手段来……刺激你们的情感。”
“创新……”裴语重复这个词,眉皱的更深了。
“对。”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从今天起,所有人保持二十四小时联系,手机不离身,随身携带基础物资……”
他看向每个人,眼神认真:
“还有,记住彼此的联系方式,记住彼此的弱点,记住……如果真的在领域里失散,要怎么汇合,怎么求救,怎么……不放弃任何人。”
这话让气氛再次沉重起来。但这一次,没有人退缩。
秦野拍胸脯:“放心!我背下来了!谢不遇怕黑,裴老师怕哑巴,江漓怕被抛弃,林晚妹妹怕人多,陆裁怕……怕啥来着?”
陆裁推了推眼镜:“怕非理性决策导致的不可控后果。”
“……反正就是怕乱来。”秦野总结,“沈寂怕妹妹的事重演,我怕……我怕江漓出事。”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点小声,但江漓听见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不遇搂住裴语肩膀:“我俩反正绑定了,要进一起进,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