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游戏需要玩家保持清醒。”白谣微笑,“如果你们在第三夜就崩溃了,那后面的四夜……就没人听了呢。”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第三夜的歌,叫做《月光审判》。是一首……关于‘评判’与‘原谅’的歌。比前两夜更难,但馈赠也更丰厚。”
在门口,她回头,纯白的眼睛扫过所有人:
“顺便一提,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哦。很有趣呢。人类的脆弱与坚强,自私与无私,猜忌与信任——这些矛盾,正是最美妙的歌声素材。”
她消失了。
八人看着桌上的胸针,没人先动。
“戴吗?”秦野问。
“戴。”陆裁拿起一枚,“她没有理由现在害我们——游戏还需要进行。”
其他人也陆续拿起胸针别上。胸针触体冰凉,但戴上后,确实感觉精神清明了一些,那些幻境带来的阴影似乎淡了点。
“她在观察我们。”沈寂说,“把我们当成……实验样本,或者创作素材。”
“随她便。”谢不遇把胸针别在胸口,“反正咱们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烂就烂吧,烂到底也是一种风格。”
裴语看着他,突然说:“谢不遇。”
“嗯?”
“我不怕了。”裴语轻声说,“看到你的脆弱,看到我自己的脆弱……反而没那么怕了。因为知道大家都一样,反而……安心了。”
谢不遇愣住,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很多:
“裴老师,你这话说得……我都想亲你了。”
“滚。”
“不滚。”
两人在桌下握住手。
秦野在旁边起哄:“哟哟哟,撒狗粮了!”
江漓瞥他一眼:“你也想?”
“想啊!”秦野理直气壮,“但你肯定不给。”
江漓没说话,但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很轻,像蜻蜓点水,但秦野感觉到了。
他咧嘴笑,笑得像个二傻子。
林晚看着他们,突然小声说:“那个……我也想……变得勇敢一点。”
“你已经在变了。”聆微笑,“承认恐惧,就是勇敢的开始。”
第三夜前,八人的关系没有修复如初——裂痕还在,怀疑还在,脆弱还在。
但也许,真正的坚固不是没有裂痕,而是裂痕之后,依然选择相信。
哪怕只是试着相信。
胸针戴上后,八人决定利用第三夜前的最后几个小时,继续探索剧院的其他区域——这次的目标是寻找更多关于白谣的线索,或者至少,熟悉这个即将困住他们七夜的空间。
“一楼大厅、后台、餐厅、主厅、二楼包厢区、办公区都去过了。”陆裁在地上用粉笔画出简易地图——粉笔是秦野从某个抽屉里翻出来的,“三楼和地下室被概念迷雾封锁,暂时进不去。但二楼还有一些我们没仔细看的地方。”
“比如?”谢不遇问。
“演员休息室、道具仓库、服装间。”沈寂闭眼回忆,“我的‘看见’能感知到那些区域有强烈的概念残留,可能藏着重要信息。”
“分头?”秦野提议。
“不,一起。”陆裁摇头,“经历了昨晚的幻境,分开行动风险太大。万一谁又陷入个人情绪,或者触发什么概念陷阱,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就连最独立的江漓都没反对。幻境带来的心理阴影还在,没人想单独面对未知。
八人从餐厅出发,先去了二楼的演员休息室。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摆着几十张化妆台,镜子都蒙着灰,椅子上搭着破旧的戏服。空气里有种混合了粉底、发胶和灰尘的陈旧气味。
林晚一进来就捂住了耳朵:“这里……好多声音。笑声、哭声、背台词的声音、吵架的声音……像几十场戏同时在演。”
她的“声纹阅读”能力开始自动运作,读取着这个空间里残留的声音记忆。那些三十年前的声音碎片涌入她脑海,混乱而嘈杂,她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
“林晚?”裴语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我没事……”林晚勉强站稳,但额头渗出冷汗,“就是太吵了……”
聆走到她身边,温和地说:“试着集中注意力,只读取一个声音源。像调收音机一样,找到清晰的频率,忽略杂音。”
林晚按照他的指导,闭上眼睛努力集中。几秒后,她指向房间角落的一张化妆台:“那里……有个女人的哭声,很悲伤,但也很……温柔?她在反复念同一句台词:‘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八人走到那张化妆台前。台面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月牙形状。沈寂用“看见”能力扫描项链,脸色凝重:
“上面有很强的概念残留……是白谣的。或者说,是生前白谣的。这是她的遗物。”
裴语拿起项链,用“真实之耳”倾听——他听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破碎的歌声,是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谢不遇皱眉,“白谣和她妈妈?”
“可能。”陆裁沉思,“日记里提到她母亲,但语焉不详。也许她最后的演出,和她母亲有关?”
正讨论着,林晚突然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她一次性读取了太多声音碎片,精神过载了。
聆立刻伸手扶住她。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有些不同——不是简单地搀扶,而是将一股温和的概念力量注入林晚体内,帮她稳定精神波动。
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轮廓变得模糊,似乎有要变回小精灵形态的迹象。
“聆哥?”秦野瞪大眼睛,“你要变身了?”
聆稳住了身形,光芒收敛,变回人形。他轻轻将林晚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才说:“抱歉,刚才有些失控。林晚小姐的能力还不太稳定,需要引导。”
裴语敏锐地注意到,聆的手在微微颤抖——虽然很快恢复了,但那瞬间的异常很明显。
“你刚才……在保护她?”江漓突然开口,眼神锐利,“不只是引导,是主动用自己的概念力量帮她稳定。这超出‘记录者’的范畴了吧?”
聆沉默了几秒,然后微笑:“被发现了呢。”
他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