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五十,尖锐的闹钟还没响,谢不遇就醒了。
他低头看自己——粉红奥特曼睡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荧光粉像被水洗掉的颜料,从边缘开始消散,露出底下原本的银红相间的色调。
“哇靠,”秦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这跟变色龙似的。”
谢不遇抬头,看见秦野已经坐起来了,蜘蛛侠睡衣同样恢复原色——红蓝相间,胸口的大蜘蛛标志回来了。
“帅吧?”谢不遇咧嘴笑,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是原色舒服,粉红太骚了。”
裴语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黑色巫师袍还是老样子,但至少干净了。他看到谢不遇恢复原色的奥特曼睡衣,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陆裁和沈寂也陆续醒来。江漓最后一个起,黑寡妇战衣同样恢复原色——紧身黑色,红色腰带,比之前那套劣质cos服强多了。
秦野像是触发哪条神经,看向裴语,手摩擦着下巴思考,“啧”了一声:
“裴语,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红?上火了?”
裴语触电般的僵住,眼神不断闪躲,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江漓瞄了一眼裴语,不出几秒,便了然了,扭过头。
谢不遇这时搭上裴语的肩膀,看着秦野,脸上是一副欠揍的样子,笑嘻嘻道:
“你觉得呢?”
秦野像是开窍了一般,刚想附和,这时小精灵聆从吊床上飞起,银白光芒比昨晚亮了些:“早上好。今天是第四日。”
话音刚落,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这次是正常的音乐,轻柔的钢琴曲。
广播滋滋响了两声,童谣的声音响起,但听起来……不太一样。
不再是那种刻意拔高的欢快,也没有恶作剧般的兴奋。反而很平静,甚至有点……温和?
“早上好。”童谣说,“请到餐厅用餐。今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电子屏刷新:
【第四日:规则之间】
【今日项目:2个】
【剩余时间:24小时】
【快乐印章收集:3/7】
“24小时?”谢不遇挑眉,“他转性了?”
“两个项目,”陆裁皱眉,“但难度肯定增加。”
“先吃饭。”沈寂说。
餐厅里,早餐正常得令人不安:白粥、小菜、煎蛋、牛奶。没有旋转餐盘,没有卡通造型,就是普通的食物。
童谣没有在广播里说话,也没有突然出现。
六人沉默地吃着早饭。气氛很诡异——太正常了,反而让人不安。
“他在憋大招。”秦野咬了口煎蛋,“绝对的。”
“也可能……”裴语想了想,“昨晚的扑克游戏,真的让他有点改变?”
江漓摇头:“概念体没那么容易被改变。聆说了,他本质是‘腐朽的快乐’,这种概念根深蒂固。”
聆坐在餐桌一角——人形态,小口喝着牛奶。听到江漓的话,他抬起头,微笑:“是的。但概念体可以被‘影响’。就像水流可以被石头改变方向,但水的本质还是水。”
“所以他现在……”谢不遇问。
“在尝试新的‘游戏规则’。”聆说,“昨晚你们展示了‘公平游戏’的可能性,他可能想模仿——但以他的方式。”
吃完饭,童谣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
“请前往‘规则之间’。今天的游戏……很简单。遵守规则,就能通关。”
“这么好心?”谢不遇嘀咕。
七人离开餐厅,来到乐园地图上新标注的区域——“规则之间”。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四面墙、天花板和地板都是毫无瑕疵的白。房间中央有一张白色桌子,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的书。
书封上写着两个烫金大字:【规则】。
童谣的身影出现在桌旁。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黑裤子,像个乖学生。脸上没有夸张的笑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们。
“今天的第一个项目,”童谣说,声音没有起伏,“叫做‘绝对遵守’。”
他翻开那本黑皮书:
“我会念出十条规则。你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完全遵守这十条规则。违反任何一条,或者试图钻规则漏洞,都算失败。”
“就这么简单?”秦野怀疑。
“就这么简单。”童谣点头,“但规则……会很严格。”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一条:禁止说话。”
“第二条:禁止肢体接触。”
“第三条:禁止发出任何声音,包括咳嗽、打喷嚏、脚步声。”
“第四条:必须保持站立姿势,禁止坐下、蹲下、躺下。”
“第五条:视线必须直视前方,禁止东张西望。”
“第六条:呼吸必须平稳,禁止急促呼吸或憋气。”
“第七条:心跳必须保持正常速率,禁止过快或过慢。”
“第八条:禁止思考与当前情境无关的事情。”
“第九条:禁止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第十条:禁止意识到‘禁止’本身。”
念完,童谣合上书,看着他们:
“计时开始。一小时后,我会检查。通过者进入下一轮,失败者……淘汰。”
谢不遇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立刻想起第一条规则,赶紧闭上。
秦野翻了个白眼——这算情绪波动吗?他赶紧控制表情。
七人站在纯白房间里,开始了一场诡异的“静立挑战”。
前十分钟还好。
不就是不说话不动吗?比之前的刑具简单多了。
但十分钟后,问题开始显现。
首先是呼吸。当你刻意控制呼吸要保持“平稳”时,呼吸反而会变得不自然。谢不遇感觉自己快要憋气了,赶紧调整——但调整本身就是“急促呼吸”吧?他慌了。
裴语在他旁边,站得笔直,黑色巫师袍垂落,一动不动。但谢不遇用眼角余光(违反第五条)瞥见,裴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肌肉疲劳。
江漓站在秦野旁边,黑寡妇战衣紧裹身体,她闭着眼(违反第五条),试图用冥想保持平静。但秦野能听见她逐渐加快的心跳——违反第七条。
陆裁和沈寂相对沉稳。陆裁当过法官,习惯长时间站立;沈寂在殡仪馆工作,耐性极佳。两人都目视前方,呼吸平稳,像两尊雕塑。
聆最轻松。他是概念体,这些人类生理规则对他约束有限。他微笑着站在那里,真的像在享受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