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是名单上的人？”郁离注意到周振东名字下面几行就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他今天本应该休息，出现在这里只能是因为他替别人值了夜班，发电机房不能离开人，所以一旦谁有事都会找别人替。”赵颂今皱着眉回忆。

“你说的发电机房又是哪里？”

“请跟我来。”

这些人里面，每个人都是在值夜班，但是他们分散在不同岗位，彼此之间又没有联络。

只要李靖捷和韩朝晨想，他们今晚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逐个击破。

赵颂今依旧跑在最前面，他根本来不及也没心力去思考什么，于是索性就把所有需要动脑子的事情统统交给郁离他们两个。

他的优势是对这个避难所的足够了解，在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冲在前面引路。

“颂今哥，你等等！”

刚从巷子里跑过去，郁离突然压低声音叫道。

赵颂今立刻刹住脚步，“怎么了？”

顾羲和指了指前面，赵颂今顺着看过去，走廊尽头那道人影已经拐过了岔口——

“那是韩朝晨？”赵颂今用口型急切地询问：“追不追？”

虽然说是在询问，但实际上他已经有了答案。且不说这种距离能不能追的上，单说目前还不清楚状况，贸然追出去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人影在说话间已经消失了，郁离把手电筒调成弱光往那个方向照了一下。

微弱的光柱穿过整条走廊，照到岔口尽头的墙壁上。

“那是什么？”郁离顿了一下。

顾羲和放轻脚步走上前，“看形状……像是是手掌印。”

那个印记五根手指呈现微微张开的状态，他们几个小时候拿沾着颜料的手往纸上拍也能呈现出这个效果，但与那时候不同的是，这个掌印边缘还在往下淌极细的灰绿色液滴，液滴顺着墙面流下来，在墙根积了一小滩。

“刚才韩朝晨好像扶过这面墙，他手上沾了东西？”赵颂今把脸凑过去仔细观察。

“这个应该是培养液。”郁离蹲下去，用手指在墙根那滩灰绿色液滴上蘸了一下，凑到鼻尖前闻了闻。

和超市地下室里培养舱里的气味完全一致，硬要说起来有点像是消毒水混着营养液产生的甜腥味，总归是很难闻。

郁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手上沾着的培养液随便抹在哪里，而是重重甩了甩，然后站起来看着墙面上那个手掌印沉思。

他们从来没观察过韩朝晨手掌尺寸，但如果已经能下这个结论，通过结论来反推，想必这个手印的尺寸也能对得上。

他最疑惑的一点是掌印边缘的液滴分布很不均匀，看上去很奇怪。

顾羲和将手按在旁边。

“有想法？”郁离偏过头看他。

“这个应该不是一下子拍上去的效果。”顾羲和稍微移动了一下手掌：“你看，如果将手贴着墙面这样滑了一下，是不是就能有这种效果？”

“的确。”郁离点点头。

“这更像是他那时候重心不稳，靠墙撑了一把，他那时候在跑，是不是他刚从某个地方出来，手上沾着培养液，在这面墙上扶了一下，然后拐进了岔口？”赵颂今推理道。

“培养液只存在于一个地方。”郁离说：“他刚才也去了超市地下室，就在我们回来之后。”

“陈茂。”顾羲和没头没尾地，突然说道。

赵颂今：“啊？”

“他的手上既然沾了培养液，只能说明他刚刚去了超市地下室，而且他还……把培养舱里的人转移了。”顾羲和说：“而培养舱里的受试者需要持续供电和循环系统才能存活，仓促转移必然会死人。他需要时间准备运输设备。从我们离开超市到现在，韩朝晨给自己留的时间只够转移最重要的几个样本。”

“那为什么是……”赵颂今说一半突然顿住了。

不，不会是其他人，只能是陈茂，只会是陈茂。

陈茂是唯一一个在档案袋里同时出现外勤伤亡记录和配给领取记录的受试者，他的数据贯穿了从转化阈值测试到尸变转化测试再到可控态培养的全部流程。换句话说，陈茂是这些人之中连续记录时间最长的可控态样本，他的数据最完整。

韩朝晨宁可冒险在今晚转移样本，也不愿意让陈茂的培养舱被他们找到，这说明陈茂的数据对于催老逆转方案是不可或缺的。

只要找到陈茂，就能找到韩朝晨和李靖捷整个实验的核心证据链。

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即使不沟通他们也心知肚明。

这回不全依赖着赵颂今带路，他们轻车熟路地走廊拐进防空洞主通道。

“欸！”低着头往前冲的赵颂今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