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莱尔·卢平的声音很快从门后传来。
莱姆斯推门而入。莱尔.卢平正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形眼镜,审阅着一叠厚厚的论文。
“父亲。”莱姆斯轻声说。
莱尔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看到儿子,他脸上露出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变得关切起来。
“莱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不是离满月还有两周吗?”
“不,不是关于那个。”莱姆斯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是……关于西莉亚。”
莱尔摘下眼镜,仔细打量着儿子。“你们吵架了?”
“没有。但似乎比吵架更糟。”莱姆斯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
莱尔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等他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知道我和你母亲是怎么认识的吗?”
莱姆斯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一些,但不是很详细。”
莱尔站起身,走到壁炉边。炉火在他脸上跳跃,投下温暖的光影。“那时我在威尔士的森林里做研究,追踪一种魔法生物,我感到我几乎跟丢了,正准备去别的地方,然后听到了一声尖叫。”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回忆的暖意:“我追上去,看到一个年轻的麻瓜姑娘,就是你的母亲,正惊慌失措地奔跑,身后追着一只博格特。那博格特变成了她最害怕的东西:一个拿着刀的袭击者。我赶过去,用咒语驱散了它,为了不违反保密法,我告诉她那只是个逃犯,我已经把他吓跑了。”
莱姆斯专注地听着,这个故事他听过片段,但从没听父亲如此完整地讲述。
“霍普她吓坏了,但也非常勇敢。她问我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森林里。我说……我在研究‘本地野生动物’,她立刻兴致勃勃地给我讲起附近树林里狐狸一家的趣事,完全没想到我说的‘野生动物’可能包括客迈拉兽。她那么鲜活,那么明亮,对世界充满纯粹的好奇和善意。我几乎是……立刻就被吸引了。”
“可你是巫师,她是麻瓜。”莱姆斯低声说。
“是的,”莱尔点头:“这是最大的障碍,但不是不可逾越。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告诉她真相。我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害怕魔法世界会吓到她,担心她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更怕魔法部的保密法会让我们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但后来我发现,我更害怕的是失去她。所以,在一个星空很美的夜晚,我向她展示了……魔法。”
莱姆斯想象着那个场景:年轻的父亲,或许像他现在一样紧张不安,向心爱的麻瓜女孩挥动魔杖,让一朵野花在她手中绽开。
“她什么反应?”
“她惊呆了,大概整整一分钟没说话。”莱尔的笑容里满是怀念:“然后她眼睛亮起来,问了一整晚的问题,从怎么让茶壶自己烧水,到能不能用魔法让她从这里,瞬间移动到那里……当然,她也问到了风险,问到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鸿沟。但最后她说:‘莱尔,这很了不起。但让我决定留下的,不是你的魔法,而是你。’
莱尔转身看着他:“莱姆斯,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想说:爱情的开始有时需要一点点契机,有时甚至是一些误会或意外。但让它持续下去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开始的理由。我感激你妈妈接纳了我是个巫师的事实,但这并不是我们关系的基石。我们彼此欣赏,愿意一起面对两个世界碰撞带来的所有麻烦,她愿意对邻居编造我“古怪收藏家”的身份,我也愿意将她作为我们世界的一部分去对待,适应彼此完全不同的生活习惯,一起规划未来,包括……后来关于你的很多决定,尽管明知可能有风险,但我们愿意一起面对。”
他更为深沉道:“婚姻,以及任何严肃的感情,都是一场需要共同成长的漫长旅程。你妈妈没有因为我的世界而放弃她的工作,我也没有因为她的世界而停止我对神奇动物的热爱。我们只是在彼此的轨道上,找到了能并肩前行、相互照耀的方式。如果一方完全围绕另一方旋转,失去自己的光芒,那这种关系迟早会失去平衡,甚至变成负担。”
“西莉亚是个出色的女孩。”莱尔坐回到办公桌上,温和地说:“聪明、坚强、有主见、对事物有着一些独特的看法……我看过她的比赛,在魁地奇球场上的样子,梅林啊,简直像一只自由的鸟。但如果不考虑我是你父亲这个身份的话,我会说,她似乎有些过于在乎你了。”
莱姆斯抬起眼睛。
“她爱你,这很明显。但她似乎把自己的世界缩小了,小到只装得下你。”莱尔温和地说:“这听上去很浪漫,但好的感情不是这样的,孩子。爱不是一个人围着另一个人转,而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各自发着光,照亮彼此。”
“可我不希望她因为爱我,而忽略了她自己……”莱姆斯低声说。
莱尔点点头:“那么你要做的,不是反复向她保证你爱她是因为她是她,虽然这很重要。你要做的,是帮助她找回那些让她发光的部分。魁地奇、学业、友谊、还有她自己的梦想……这些都不应该因为爱情而褪色。”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还记得她上我课时的样子吗?她格外紧张,甚至拿不稳魔杖。莱姆斯,她不应该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父亲,而感到如此大的压力。我看过一些她的论文,其实很有见地,所以她应该像以前一样,自信地表达出来。”
“我该怎么做?”莱姆斯无助的问。
“和她谈谈,诚实地谈,就像当年我和你妈妈那样。告诉她你的爱,也告诉她你的担忧。鼓励她找回那些让她闪闪发光的东西,她的朋友们,她自己的兴趣和抱负。真正的安全感,不是来自寸步不离的守护,而是来自知道彼此独立,却依然选择紧紧相系。”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还零星坐着几个学生。莱姆斯穿过房间,爬上螺旋楼梯,推开宿舍的门。
他们还亮着灯,詹姆和小天狼星坐在壁炉边的象棋盘旁,彼得在一旁观战。看到莱姆斯进来,詹姆立刻抬起头。
“月亮脸,你看起来像丢了魂,该不会是和西莉亚吵架了吧?”
莱姆斯摇摇头,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简单叙述了与西莉亚的对话和之后与父亲的谈话。
“梅林啊。”詹姆听完后挠了挠他的头发:“女孩子的心思比魁地奇战术还复杂。不过说真的,月亮脸,我觉得你是想多了。她很爱你,你也很爱她,这谁都看得出来。但她最近……嗯,确实好像总是在图书馆陪你,去魁地奇那边明显少了很多,说真的,她以前有那么爱学习吗?”
彼得小声补充道:“我是觉得,她好像确实变了。以前她好像总是风风火火的。但现在,她好像总会担心你,总感觉没有那么无所顾忌了。”
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移动了一个骑士,吃掉了詹姆的主教,然后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没完全聚焦在棋盘上。
“小天狼星?”莱姆斯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小天狼星仿佛被从某种思绪中拽了回来,他眨了眨眼,重新聚焦。“抱歉。你说西莉亚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很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克丽丝今天说的话让我思考……她说雷古勒斯看我们的眼神,像笼中鸟看着自由飞翔的鸟。”
詹姆和彼得都看向他,莱姆斯也等待着下文。
“我想西莉亚可能也在某种笼子里,”小天狼星缓缓说道:“那不是我们给她的,也许是她自己不知不觉走进去的。她太在乎你了,在乎到可能忘记了自己也需要飞翔。”
他抬起头,难得一见的深沉道:“你们形影不离,这很好。但也许……也需要一些各自的空间。就像我和詹姆再好,也不会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我们有各自的事情,各自的爱好,然后聚在一起时才有更多可分享的。”
詹姆点头:“就像我和莉莉,我之前整天跟在她后面,她只会更讨厌我。但我最近发现,当我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在MSPA的时候,她反而开始和我说话了,这可能是她注意到我本身很有魅力,而不是一个她的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