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菲尔说,如果芬尼安问起,我就全程说‘我不知道’。”克丽丝摸着下巴思索着:“但芬尼安一上来就说——”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了一点声音,模仿着哥哥的语气道:“‘嘿,克丽丝,泽菲尔是不是揣了一条龙回来?你们把它藏在哪儿了?衣柜还是壁炉?爸爸知道吗?’”
克丽丝无奈的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他根本就不给我回答‘我不知道’的机会。”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想说,这根本就不怪她。
这个芬尼安大概完全预料到了泽菲尔的行为,甚至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家里有一条龙,只是由于没出什么大事,所以才没有主动揭发,他显然默许了泽菲尔的行为,直到他真的损失了一条床幔。
现在他更关心故事的结局了。
“然后呢?你们怎么样了?”小天狼星追问道。
“然后尼莫就被邀请到了我家的客厅里。”克丽丝遗憾的说:“妈妈只是看了一眼它,就让泽菲尔把尼莫送回罗马尼亚去。泽菲尔本来还想争取一下,他说尼莫很乖,会学会怎么控制喷火的,它可以睡在壁炉里不占地方……但妈妈只是看着他,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尼莫就被泽菲尔送回罗马尼亚去了,它还被罚关了两个月的禁闭,不能出来飞,只能待在一个防火棚子里,每天由泽菲尔去喂它和陪它玩。泽菲尔也被罚写了检讨,好像是关于‘擅自运输危险魔法生物跨境的危害与责任’,还要抄送给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备案。”
“我觉得……那不应该是你的错。”小天狼星不由放轻了声音。
“不对。”克丽丝却摇了摇头:“我们都有错。泽菲尔不应该把尼莫偷偷带回家,爸爸不应该放任它在家待着,我不应该用尼莫来烤蛋挞。芬尼安——好吧,芬尼安其实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床幔被烧掉了,他有权生气。”
她又停顿了一下,蹙着眉头,有些同情的说:“但最可怜的是尼莫,它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按照自己的本性活着,却平白无故要被关两个月,不能做一条小龙该做的事。”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然后就转身去查看烤箱,那里面的饼干胚正在缓慢地膨胀、变色,边缘开始呈现出一圈诱人的金黄色。
但小天狼星看着她,却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在整个尖叫棚屋事件中,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对的地方。
斯内普不应该鬼鬼祟祟地跟踪他们,试图挖出他们的秘密来报复。他不应该因为一时气愤,就把莱姆斯最大的秘密当作武器,故意透露给斯内普。西莉亚不应该自作主张跟踪斯内普去那个地方,她本应该去找老师的……
但在整件事中,最无辜的,都是莱姆斯。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月圆之夜去了尖叫棚屋,独自面对变形。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招惹谁,也没有伤害谁,甚至在那时,他或许正是每个月最痛苦的时候。
可他的秘密却被暴露了,是他将他平白无故的置于了一种危险的境地,斯内普甚至还把他当做了一个怪物,现在或许正想着要报复他们。
西莉亚说得没错,他确实辜负了莱姆斯的信任。
他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得赶快走了,离这个让他看清了现实的女孩子远一点,她现在正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哦!饼干好了。”
克丽丝拉开了烤箱的门,焦糖和黄油的浓郁甜香立刻弥漫开来,金黄色的饼干在烤盘上排列整齐,表面微微开裂,边缘呈现出好看的焦褐色。
“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小天狼星迅速说,还没等克丽丝回答,就大步走向了厨房的门,冲进了走廊。
他穿过了几条走廊,拐了几个弯,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他叹了口气,然后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下来。
接着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在心里开始默念咒语。
骨骼开始收缩,肌肉也在重组,皮肤上覆盖上一层黑色的毛发。几秒钟后,一只黑色大狗蜷缩在了墙角。
他低下头,把鼻子埋进前爪里,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
狗的嗅觉比人类更为灵敏,他闻着走廊里残留的各种气味,分散着他的注意力,让那些人类情绪变得模糊了一些。
阿尼马格斯会让他出现动物的本能,他现在很需要那个。
毕竟,狗世界很简单,只有吃饭、睡觉、发呆,然后对喜欢的人摇尾巴,对不喜欢的人龇牙。那些复杂的人类情绪不会那么尖锐的刺到他,不会让他感觉自己难以承受那种心绪。
他蹲在那里,走廊里偶尔传来远处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但没有人走到这个角落来,纷乱的思绪在狗的形态中也慢慢沉淀。
直到他觉得自己真的想清楚了,才又靠着墙,集中意念,变了回来。
他还是原模原样的蹲在墙角,他喘了口气,然后一骨碌站了起来,拍了下袍角上的灰尘。
他要回去找克丽丝,帮她吃饼干,然后督促她帮他写信给斯卡曼德先生,等他拿到了答案,就可以练习怎么让自己变得狗更像真的狗,更稳定,也不被看出破绽。
这样,他就能在下一次月圆之夜也到尖叫棚屋里去,莱姆斯应该不会发现那只狗是他,然后,他就可以陪莱姆斯度过那一晚,不让莱姆斯再一个人面对那些了。
他有义务这么做。
毕竟,莱姆斯在他心里,仍然是一个不可割舍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