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低头思考了下,然后又继续道:“詹姆、小天狼星、彼得他们帮了我很多,甚至做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们包容了我最大的秘密,体谅我,和他们在一起,我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快乐。而且我了解小天狼星,他就是那样的人,有点冲动和不计后果,他并非存心要伤害谁,他只是……有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
西莉亚若有所思的蹙起眉毛:“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他们包容了你狼人的身份,和你做了朋友,所以你也要包容他们,包括他们的过错?”
莱姆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听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我和他之间的气氛确实很尴尬。小天狼星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他或许不知道该怎么道歉,而且,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但对我自己而言……”
他想了想:“我确实感到被伤害了。不仅仅是因为差点暴露了身份,更因为我差点伤害了同学,还有……你。”他后怕的看向西莉亚。
西莉亚心头轻轻一跳,她握紧了莱姆斯的手,认真看着他:“莱姆斯,朋友们对你的好和包容,是很珍贵,但这不应该成为你轻易忽视自己的理由。你的难过和受伤是真实存在的。或许你应该听一听自己心的声音”她轻轻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而不是总用‘应该’或‘不应该’来衡量。”
这时,她清澈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光芒,然后俏皮地眨了眨眼:“跟我来。”
她拉起莱姆斯的手,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走下石阶,来到了宁静的黑湖边。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禁林的边缘一片深绿。
他们在湖边站定。西莉亚转过身,面对着他的,然后轻轻拉起他的双手。
“闭上眼睛。”她柔声说。
莱姆斯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眼皮,留下温暖的红光。他感觉到她微凉的手指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把你的心交给我,放空你所有的思绪。”
这句轻柔的话语像一句真正的咒语,在他耳边回荡,让他心甘情愿地卸下心防,将一切纷杂的情绪交付给她。
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远处城堡的喧闹、鸟儿的鸣叫都模糊了,只剩下风掠过草尖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近在咫尺的、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有节奏的哗啦声,空气里还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息、湖水特有的清新味道,以及西莉亚身上若有若无的的柠檬清香。
“现在,听。”西莉亚的声音引导着他,“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听湖水呼吸的声音,感受空气流过你的皮肤……”
莱姆斯努力放松自己,跟随着她的指引,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自然的声音上。
“现在,”西莉亚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想想小天狼星,感受他出现在你脑海里时,你心里最直接的感觉。”
跟着她的话,小天狼星英俊却带着桀骜的脸庞,他大笑时张扬的样子,还有尖叫棚屋那晚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悔……
“你恨他吗?”西莉亚问。
恨?他在心中摇头。恨这个字眼太沉重。他从未恨过小天狼星。即使在最愤怒、最恐惧的时候,也没有。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受伤,被信任的人背叛的刺痛,也是后怕带来的冰冷,是夹杂着对他冲动行为的无奈,以及对他疏离的失望。还有一丝害怕失去这份珍贵友谊的恐惧。
“你爱他吗?”西莉亚的声音再次响起。
爱?他的心微微抽紧。这个词总在兄弟身上似乎有点奇怪,但他明白西莉亚的意思。是的,他爱小天狼星。他们是兄弟,是共享了无数秘密和冒险的挚友。那份情谊早已刻入骨髓。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份根植于心底的兄弟情谊,依然存在。他无法否认。
“你的真实感受是什么?”西莉亚引导着:“你难过吗?”
难过。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他。是的,难过。为小天狼星的轻率难过,为那份被辜负的信任难过,为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如初的友情难过,更为自己差点酿成的无法挽回的后果而感到后怕和深深的难过。这份难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在这之后,你还想和他相处吗?”
他的心沉默了。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四个人在宿舍大笑,一起披着隐形斗篷在城堡夜游……那些共同度过的温暖的时光让他无法想象他们就要这样分崩离析。
想,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他渴望那份纯粹的友情回来,渴望小天狼星能像以前一样,用他那带着点傲慢的方式和他们说话。但同时,那份被伤害的刺痛感也真实存在,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提醒着他信任被打破的痛楚。他需要时间,也需要小天狼星真正的态度。
过了许久,莱姆斯缓缓睁开眼,午后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双眼适应了片刻,西莉亚温柔的笑脸才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我……”莱姆斯开口,想要倾诉刚才内心翻涌的复杂感受。
西莉亚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用告诉我。”她微笑着说:“因为老实说,我对小天狼星还有点生气呢。”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不过,我对他的态度可以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哦,你对他好一点,我就对他好一点;你要是还不想理他,那我也……哼!”她故意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
莱姆斯看着她俏皮的笑容,心头积压的沉重感仿佛被此刻的风吹散了不少。他忍不住将她拉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暖。
他突然想到,那个魁地奇比赛的前夜,她独自坐在黑湖边上,是否也像现在这样,寻求着内心的声音?
“西莉亚,”他轻声问,“那次魁地奇比赛前夜,你坐在湖边时也是像现在这样吗?”
西莉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嗯,是爸爸教我的方法。他说,当你心里有很多声音吵个不停的时候,不要急着去压制它们,也不要急着做决定。可以先安静下来,听一听它们到底在说什么。等你听清楚了,答案自然就会出现。”
“不过,”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你当时的安慰也很有效果,那让我学会了去面对,而不是逃避。”
莱姆斯心头一暖,紧了紧环抱她的手臂。然后两人沿着波光粼粼的黑湖边慢慢散步,午后的阳光很好,照的人暖洋洋的,他们沿着湖边走了很远,直到城堡的钟楼远远传来下课的钟声,才开始转身往回走。
但当他们再次经过那个转角时,小天狼星已经不在那里了,走廊空空荡荡,只有一扇高窗投下的长方形光斑,静静地落在地面上。
西莉亚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莱姆斯的手。
莱姆斯也没有继续看刚才那个位置。但他心里知道,不管小天狼星在这之后会是什么态度,他都决定,要将自己真实的感受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