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的霍格沃茨走廊里总有抱着书本飞奔的袍角,图书馆的羊皮纸堆积如山,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提神药水与焦虑混合的气息,忙碌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包括西莉亚。
自那次将莱姆斯送进医疗翼后,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忧和过于麻烦他的自责,西莉亚便再没有主动邀约过一同复习。她自己也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考试和魁地奇决赛中,让她忙得无暇去回顾他们骤然断裂的学习时光。
魁地奇决赛日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到来。天空是洗过的蔚蓝,看台上人声鼎沸,各学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莱姆斯坐在格兰芬多的红色海洋里,身边围绕着兴奋的同学们,他们为球队呐喊着、助威着,詹姆在球场上飞快的穿梭,引起看台上一阵阵惊呼,但他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穿着黄黑队服、骑着扫帚在空中灵活穿梭的身影。
场上的比赛异常激烈,格兰芬多们凭借詹姆和追球手们凌厉的配合,发动了一波波猛烈的攻势,但又被赫奇帕奇身材魁梧的守门员险险扑出,游走球四处传递,记分牌上两队的分数交替上升,死死咬着。
高空中,西莉亚的心脏狂跳,疾风刮过她的脸颊,她的目光扫过球场每一个角落,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紧贴在皮肤上,但她浑然不觉。
就在格兰芬多又一次进攻无果、鬼飞球易手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金光倏地从格兰芬多球门柱后方贴着边线疾窜而出。
金色飞贼!
西莉亚一压扫帚,格兰芬多的找球手紧随其后,而西莉亚的角度和反应更具优势,她以一个惊险的俯冲,在拉文克劳的看台边上将它牢牢攥在了手中。
“抓住了!西莉亚·琼斯为赫奇帕奇抓住了金色飞贼!赫奇帕奇获胜!”解说员的声音响彻全场。
赫奇帕奇看台瞬间沸腾,欢呼声地动山摇。西莉亚被狂喜的队友们层层围住,拥抱、跳跃,汗水和兴奋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她举起紧握的右拳,金色飞贼阳光下微微颤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不远处,詹姆也骑着扫帚,懊恼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他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然后停在格兰芬多看台前方,骑在扫帚上,隔空对着他们大声抱怨:“我上次就不该那么认真的训练她!还告诉了她怎么启动更快的秘诀,刚刚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莱姆斯听着身边詹姆喋喋不休,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在他停顿处点点头,迎合一下。
他完全被赛场另一边那个青春飞扬的身影吸引着,心中激荡着真实的喜悦,她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勇气和技艺,堂而皇之的赢得属于自己的荣耀了。
但又一丝熟悉的苦涩悄然渗出。眼前的她,如此耀眼,如此蓬勃,像仲夏正午最炽烈阳光那样明亮,她充满了无限可能。正被簇拥在胜利的中心,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自己赢得的一切。
而他,每个月都要被迫经历一次黑暗痛苦的蜕变,永远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和提心吊胆的阴影里,连拥有一个普通平静的人生,都是一种奢望。
这一瞬间,他生出了隐秘的怨怼,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怨恨不公的命运,为什么这束如此明亮的光芒要偶然照亮他晦暗生活的一角?让他短暂的窥见温暖,又让阴影愈发翻涌着狰狞。为什么命运要安排这样一个美好的存在,来搅乱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伪饰,让他尝到靠近的甜蜜,又必须承受远离的痛楚?
这时,喧闹和彩带纷飞的人群中,西莉亚终于从赫奇帕奇队员们的拥抱和拍打中挣脱出一点空隙,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下意识的看向格兰芬多的看台,准确的找到了他的眼睛。
他也在看她。
西莉亚不由得感到更加欢欣,她愉快的扬起下巴,兴奋的朝他挥了挥那只还握着飞贼的手,但还没来得及多看会儿他的表情,又才再次被欢呼的队友们拉了回去。
她眼睛格外璀璨,盛满了胜利的喜悦。
那一刻,莱姆斯心中所有翻腾的不甘与怨艾,竟奇异地平息了,化作一片柔软而酸楚的平静。
无论如何,他仍是真心实意为她高兴的,这份喜悦如此真切,压过了心底的黯然,他微微牵动嘴角,像往常一样对她笑了笑。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又匆匆结束。当西莉亚写完魔法史最后一道论述题,她放下羽毛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答的前所未有的顺畅,感觉出奇的好。
西莉亚走出教室,在洋溢着欢乐与松弛的走廊门厅里,一眼瞥见了正准备离开城堡主楼的几个熟悉的身影。
“莱姆斯!”她雀跃地小跑过去,向其他几人也打了下招呼:“嗨,詹姆,小天狼星,彼得!考完了?”
“考完了?怎么说得好像你像没有考试一样!”詹姆拍着额头,又道:“不过总算解放了!琼斯,你最后那场抓飞贼,简直绝了!虽然害我们丢了奖杯。不过,飞得漂亮!”
他接着用力拍了拍莱姆斯的肩膀,挤眉弄眼。
“感觉怎么样?”莱姆斯平和的说。
“感觉特别好!好多题目都是我们之前复习时重点梳理过的!。特别是关于妖精叛乱的论述题,我完全按照你教的思路写的,很流畅,这次我觉得应该能拿到A了!”
“那就好。”莱姆斯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可西莉亚却感到,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正学习时光的结束而变得脆弱,并且升起了一道薄雾,无形的距离好像正将他们越拉越远。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又和他们说笑了两句,然后道别,走向了礼堂。
成绩公布的那天,西莉亚屏住呼吸,手指发颤地展开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