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只要想看见我,就永远能看见。”
没有逼迫,没有纠缠,没有索要回应。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甘愿做她人生剧本里随叫随到的配角,只要能留在她的世界里,只要能被她看见。
江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坐着,任由他温柔替自己梳完头发。
夜色继续流淌,时间一点点推移,窗外的墨黑天幕渐渐泛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破晓的微光穿透云层,温柔笼罩整座城市。
整栋别墅彻底陷入沉睡般的安静。
江夏回到自己的卧室终于抵不住深夜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沾床便陷入深度睡眠,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温顺,褪去了白日所有的纠结。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沈寂静静立在门外,看了她许久,才轻轻推门而入。
晨光熹微,透过薄纱窗帘洒落室内,柔和的微光落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抚平了她眼底所有的阴霾,让她看起来纯粹又柔软。
他穿着一身并不合身、属于江承的黑色家居服,宽大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眉眼间的阴郁与破碎感在晨光里愈发明显。
他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少女,目光浓稠、炙热、偏执,几乎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良久,他缓缓屈膝,单膝跪在床沿边。
这个姿态虔诚又卑微,像信徒跪拜自己唯一的神明。
他抬手,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探向她松弛落在枕边的小手。
沈寂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指尖微凉。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而后一点点嵌入指缝,与她柔软小巧的手十指紧扣。贴合的瞬间,温热的触感相互交融,微凉与温热相互中和,形成密不可分的贴合。
他静静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她轻轻跳动的脉搏。那跳动温和、平稳、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掌心,顺着血脉蔓延至他荒芜空洞的心脏。
这是活着的、真实的、属于她的温度。
隔着相扣的十指,他清晰感知到她真切的存在。无数个异国他乡的深夜、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时刻、无数次克制思念的瞬间,所有的空洞与荒芜,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他微微垂眸,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睫毛轻轻颤动,隐忍又虔诚。
就在这绵长的静谧与贪恋里,床上的江夏缓缓动了动眼睫。意识朦胧恍惚,深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迷蒙之间,她看不清眼前人的眉眼,只能模糊看见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身上穿着熟悉的黑色宽松家居服,是她记忆里哥哥最常穿的款式。
沉睡的意识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克制与理智,童年积攒的所有孤单、委屈、对亲情的渴求尽数翻涌而出。
她微微蹙着眉,嗓音软糯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小心翼翼的恐慌,模糊呢喃出声:
“哥哥……”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夏夏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你别不要我。”
细碎的呓语轻飘飘落在晨光里,藏着她从小到大不敢言说的卑微期盼。她从来不敢在清醒时表露半分脆弱,只能在梦里,偷偷奢求一份从未得到过的亲情偏爱。
沈寂心口猛地一震,酸涩与柔软瞬间席卷全身。
他缓缓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两人相扣的手背上,温热的呼吸笼罩着她的指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无尽的纵容、偏执与笃定,一字一句,郑重回应她梦中的祈求:
“好。”
“我永远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