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伐崎皱眉站起来,指着髦代承的鼻子骂道:“你个混账!都什么时候了!斟誉餐盯得那么紧!你还敢带他到家里来!你是还嫌我的遭心事儿不够多吗!”
髦代承的气质变化很大,他只有将近一米的身高,瘦瘦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脑袋,像个豆芽菜一样,可是却平稳沉着,带着大将之风。
“就算没有我,斟誉餐还是会针对你,有什么区别?”髦代承不甚在意似地道。
雾伐崎气得脸色发青,在沙发前来回走了两步,而后对髦代承下令:“那个什么‘完美世界’组织,你赶紧给我切断联系,现在上级都已经察觉到了,要是发现你和他们有关联,连我都得被你拖着一块儿完蛋!”
髦代承道:“现在它发展成庞然大物,我只不过是跟它们有一些联系,它们并不由我掌控,就算我现在要远离,它们那里也留着我,也就是您和它联系的证据,到时候如果事发,我们还是逃脱不了干系。”
“你……”雾伐崎气噎,拿起桌子上一个青花瓷茶杯掼到地上,在薄薄的麦白色地毯上碎成几瓣——浸过雾代袭和髦代承的血后,雪白的地毯换成麦白色的地毯,原来的地毯估计被烧了,只是父子两个人心上的伤痕,不知道能不能随着浸着鲜血的旧地毯一起化为灰烬,“你是铁了心要执迷不悟!难道你看不清形势吗!你知道放任下去最后会是什么后果吗!”
髦代承道:“我不认为我看不清形势,倒是您,爸,您看得见前方形势其实并不明朗吗?兔死谁手尚且不知,您为什么不在另一股势力那里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雾伐崎眉头皱得更深,微微迷惑地偏了偏下巴,接着道:“你以为那几个乌合之众,一堆杂碎,真能成什么气候?你当真以为官方没有防着机器失去控制,这个国家数千年的历史,分分合合,学得最多的就是掌控之术,内外交兵之术,就凭那几个被人类训练出来的意识存储处理器发热的玩意儿,就可以颠覆这个国家的运行良好的制度?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髦代承微微一笑:“每一个守成的既得利益者,都是这么想的,数千年来一个又一个消亡的体制,在他们的末期,他们也看不到即将被颠覆的未来,可是,只有变,才是永远不变的。”
雾伐崎道:“你疯了,髦代承,你真的疯了!”
髦代承不太在意地动了一下肩膀,意思是说:我没疯,随您怎么说吧,您已经是老古董了,以后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
雾伐崎剧烈地喘息了一会儿,而后道:“我让你把意识挪进代袭的身体里,以后就以代袭的身份活着,你为什么不听?”
髦代承的嘴角先抽了一下,接着丑陋干瘪的脸上绽开一个满是褶子的扭曲阴冷笑容:“怎么?我这个儿子让您实在看着不顺眼?您在儿子身上要玩儿替身文学吗?”
“你在胡诌什么东西,难道你非要占着这么丑陋畸形的外形吗?”雾伐崎道,“这很值得你骄傲吗?你这个样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很碍眼,让我看着恶心反胃。”
而且当初是这具身体对雾代袭扣动武御扳机,把雾代袭的脸和身体打了个稀烂。
髦代承道:“您忘记了,是您把这副身体给我的,这应该怪我吗?”
“是我给你的,可是我现在不想让你用这个身体了,我要给你新的身体,你为什么不愿意换?”雾伐崎不耐烦地说,把目光从髦代承脸上移开,像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糟心。
“你要给我新的身体,为什么偏偏要给我雾代袭的身体?”髦代承的脸上换上了赤.裸直接的怨恨不平,“因为你只爱他,只想要他做你的儿子,对于你来说,一个雾代袭做儿子刚刚好,多一个髦代承儿子太多,没有雾代袭你就怀念伤痛,留下髦代承你就厌倦憎恨!”
雾伐崎瞪向髦代承,半是愣怔,半是惊讶。
“你希望当初死的是我,是不是?午夜梦回,你是不是常常希望那一天死的是我,希望雾代袭拿着武御把我打烂?”髦代承双目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就算同样都是你的儿子,雾代袭就算不学无术,整天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把你收敛的不义之财偷偷倒卖出去,成为‘完美世界’发起的罪恶开端,他也是你最爱的宝贝儿子!我从小成绩优异,聪敏过人,勤奋刻苦,意识稳定性超过衍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我也还是你心目中最大的污点和耻辱!”
雾伐崎往后退了一步,腿脚发软似的,脸色灰败。
“够了,够了……”雾伐崎的嘴唇发白,抬手捂住胸口,“你还想怎么样?代袭他死了……死了……他才二十八岁……我把你留下来,为你平复你杀人的事,我午夜梦回只听到代袭一遍遍向我泣诉,追问我为什么不替他报仇,为什么没有让你付出任何代价……”
“他该死,”髦代承凶狠地说,“如果他活到现在,也是一个祸害,有他这么个漏洞在,你这个巨轮才是迟早要沉入汪洋大海。”
“你……”雾伐崎用空着的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用力朝髦代承掷过去,髦代承直直地站着,一躲也不躲,旁边的陆敏英左臂一展,稳稳地把飞过来的茶壶格挡并握在手里,而后将茶壶稳稳地放在茶几桌面上。
髦代承沉着道:“你问我为什么一直用这具身体,因为我需要他来帮我牢记屈辱和仇恨,我还没有原谅。”
雾伐崎皱眉:“你还要原谅什么?”
“原谅你生而不养,”髦代承道,“原谅你对我的憎恶,原谅你和雾代袭作为这个残酷世界的一份子一起折磨我。”
“你这个白眼狼,你不知感恩!”雾伐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