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更没必要为了我冒险。
汀雨不以为意:“当我们还不是朋友时我遇到困难会赌你帮我,你遇到想让我帮的也会直说,现在成了朋友你怎么反倒局限起来了?”
年旭认同汀雨,随她停下步伐。
“不一样,和以前不一样,我不想你掺和进来!”
你是我多年来唯一的朋友,你本就苦楚,不想你因别的事费心劳神。
秦桑的声线是很稳当的,蹦进耳里,成了起伏的波浪,颤抖不已。
关心则乱。
汀雨心里笑,这个朋友并没于交错。
但她还是说:“秦桑,事情摆在眼前,今天不掺合,明天就不知道受伤害的是谁,更不会知道受伤的程度在哪。”
“今天是你,明天是被没收了言情文的女同学,后天呢?外天呢?”
两人争辩,越说越激动,夹在中间的年旭生怕她们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他也不能像考试那次出言帮汀雨,因为双方尖锐的话语内里尽是友情的升华。
年旭只得做微弱劝阻:“你们好好说,明明是为了对方着想,别伤了和气。”
汀雨语气当真软了下来,“刚才在办公室我偷放了MP3,有录音功能,我已经掺和进来了。”
言外之意,合作是必然的。
年旭也道:“不巧我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多一个人的力量总好过踽踽前行。”
良久,秦桑败下阵,深深叹了口气:“他比较谨慎,我还没有想法,在等机会。”
意味着还需要周旋些时日。
汀雨没接茬,直勾勾凝视阶梯下方,勾了下唇角,平静道:“马上了,机会要来了。”
看她这个模样,年旭想起了“鸿门宴”时所见到的她经年累月养成的——处变不惊,遇到任何难事都不坐以待毙,积极寻找破解方法。
永远不做案板上的鱼。
年旭的心经光束扫过,痒痒的,甚至能感受出别样的跳动。
他不由自主地问:“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所以才放了MP3。”
汀雨没明说,她眸色清明,看向年旭和秦桑,“或许有点冒险,但我们可以试一试,就算不能把他按熄火,起码能够让他脱层皮。”
一层很厚的皮。
“你是想?”秦桑仿佛嗅到了汀雨的想法。
汀雨笑了笑:“阴沟里的老鼠,最怕的就是,光。”
夕阳余晖下,汀雨的一颦一笑尽收于年旭眼底,该说不说有种平静的疯感,令年旭想不停地探寻,无法抑制地去接触她表皮下完整的灵魂。
"Rainy Day Observation Diary",该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年旭想。
·
时光飞逝,三人静待时机来到下一周五。
周五下午倒数第二节课是化学,下课后秦桑追上钱弘步伐,向他表明自己近期去找父母,但父母眼里没有自己,心里堵得慌,问钱弘放学后是否有时间,想倾诉倾诉。
眼镜反射出狭长双眼的惊喜,钱弘料想秦桑是听进去了前几天找她谈的话,直接道:“好,我等你。”
等钱弘走远,汀雨和年旭出教室门站于秦桑身后,光影拉出三道长长斜影,形成同盟。
最后一节课的铃很快打响,秦桑侧坐倚靠白墙闭目养神,十多分钟过去后,她起身扯过包背好,去南华楼。
汀雨和年旭过了几分钟才动身。
南华楼三楼。
“说吧,你想倾诉点什么?”
秦桑往前走几步,自窗户透进来的几缕霞光在她脚步间晃漾,她一改往日在钱弘面前呈现的脆弱模样,换了副她惯常的睥睨貌。
“你曾经说父母会用金钱浇灌我,让我成为一株缺爱的向日葵,一生追求爱。”
“你又说我渴望什么样的爱,你都可以真诚给予。”
秦桑看着眼前眸光深邃的钱弘,毫不胆怯,“你用什么方式给予?”
钱弘没说话,摘下了眼镜。
……
这是第三次,汀雨和年旭鬼鬼祟祟于南华楼之间穿梭,心境全然不同,第三次格外松弛,巴不得与每个路过的人都打个照面。
奈何此时已经下课二十多分钟了,并没有多少人。
偶尔有人看到他们会问一句来办什么,汀雨和年旭都会双手呈上手中的化学习题册,说:“有道题我们从早上争论到现在,都没有出结果,想来问问老师。”
“都这个点了,老师怕下班了。”
“没事,我们去看看老师还在不在。”
就这样,两人来到三楼,即将到达钱弘办公室时两人顿步,作出惊慌失措表情连连后退,退至另一边。
年旭掏出了衣兜里的手机,在汀雨点头之下拨通了一则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