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播出去不久,汀雨和年旭动身去办公室,临近时里面传出物件砸落的砰响。
“你前面的乖顺都是在演我?”钱弘侧身躲过秦桑再次扔来的几本书,眉毛往下压。
“你难道还没觉悟?只有我能给予你想要的关怀和在意,你没必要对我恶意那么大。”
钱弘的话令人泛起恶心,秦桑随手抓起桌上的小个盆栽给钱弘扔去,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严防他扑过来动手动脚。
霎时间,办公室地面四处散落着书本,文件,交错踩踏间一片狼藉。
“你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扔了。”
几番较量下,似成定局,钱弘呼出口气整理了下刚左右躲避物件导致凌乱的衣服,步步走向对面的人。
秦桑往后退,徒手捞不到任何东西,她锁定一旁的椅子。
钱弘没给她这个机会,趁她思考的间隙里一个健步跨过去,用蛮力扯过了她。
“刚开始我还会忌惮,但放学都过去多久了,现在外边连个鬼都不会有,你说我还会怕你闹出动静吗?”
人和人的力量有悬殊,秦桑被钱弘从后面困住,无法脱身,她用脚去蹬,去踹钱弘的腿,“放开我!滚开!”
腿上不停遭受攻击,钱弘吃痛,手上禁锢人的力量没少一分。
“你就接受我的好吧。”
嘭嘭嘭——
有人在狠敲玻璃窗和木质门。
钱弘的心往下坠了几寸,生理性心跳加速,他偏头看去,外面是两个学生。
这个时间点他们不该回家了吗!
钱弘冒出了点冷汗,听见自己内心发颤的声音,又一个吃痛,是秦桑在咬他的手腕。
用力极深,恨不能啖肉饮血。
察觉到钱弘的手顿时少了一半力气,秦桑一鼓作气往后踹,踹得钱弘松开手后退几步。
秦桑对他啐了一声,抬手抹掉嘴边的血丝。
外面依旧响彻嘭嘭,哐哐的声音,秦桑见汀雨和年旭不知从哪弄来些工具,正对玻璃窗户狂砸,要不是场景不对,秦桑真觉两人像在田里种地,动作都如出一辙。
钱弘注意到秦桑的目光,扶着烙下秦桑齿印的手,蛊惑人:
“他们都看到了。”
秦桑转向他。
“马上全校都会说你不检点,你爸妈知道后更不会再对你施舍一点爱意,你不会希望变成那样的对吧?”
“我也不希望我们就是闹了个小小的不愉快就被传成其他带有企图的说法,只要你配合我圆过去,我保证那些都不会发生。然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钱弘认为自己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没有什么能比他放过她更适配她当下的需求了。
可是秦桑无动于衷,嘴角勾出得意的笑,“你我之间并非小小的不愉快,是你对我有肮脏的企图。”
钱弘急,“你!”
门外一阵脚步声接踵而至,钱弘意识到不对劲,想做点什么来挽回对自己不利的局面,然而迟了,办公室那扇由他锁上的门从外面被暴力破坏。
几秒的时间流逝下,他来不及做出反应,进来的民警将他钳制住,动弹不得。
汀雨和年旭也冲了进来。
“你还好吗?”汀雨问。
秦桑双肩一松,终于放下心来,她摇摇头以示回应。
年旭拍了拍担心到紧绷的汀雨,低语:“没事了,你缓缓。”
……
夕阳西下,天际云彩绯红。
派出所。
桌上三杯水冒出热气,分别对应秦桑,汀雨,年旭。
钱弘在另一办公室。
从学校辗转至派出所后,他们三就被暂时领到一间办公室坐下,看见来来回回的民警忙碌。
谁都明白这事不小。
年旭从书包里拿出几包饼干,分给她俩,折腾一下午还没进过食,看这架势恐怕会搞很久,不吃点东西恐怕不行。
汀雨心里有数后面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补充能量是必要的,接过年旭给的饼干就着桌上的茶水吃。
秦桑怏怏的,没吃饼干。
汀雨劝了几句没劝动,给年旭使眼色让他也说点话,年旭塞下又一块饼干后用手机打字给汀雨看。
/算了,还是让她先静静,等她想吃的时候再吃。/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人在装满心事时是很难有饥饿感的。
此时,进来一位民警,他先是询问了三人的姓名和年龄,接着问:“是谁报的警?”
“是我。”年旭出声。
“你们两个都是目击者吗?”民警望向吃饼干的二人。
汀雨和年旭点头:“是的。”
“好。”民警合上工作本,说,“介于你们都是未成年人,做笔录时需要监护人在场,待会儿我们会通知你们的监护人前来,等监护人到后做笔录,你们先等等。”
听到监护人三个字眼,汀雨吓得饼干都没拿稳,落在了地上。
民警敏锐感知到,问:“你怎么了?”
年旭抢先回答:“是我报的警,她只是和我一起的,可以不让她做笔录吗?”
“不可以。你们两个都是目击证人,笔录很重要,是都需要做的。”民警严肃地拒绝。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惊动周华锋和李茹,汀雨十分头大。
她料到今天无法按时回去,提前和周晓鑫打招呼让周晓鑫为自己打掩护,为的是不引起周华锋和李茹的留意,谁曾想还是绕不开这一环。
事已至此,不能不做笔录,她也想将钱弘绳之以法,但对于监护人,汀雨想做最后的尝试。
“我会做笔录。不过,我的监护人是我舅舅和舅妈,他们平时工作很忙,现在肯定在工作走不开身,可以不让他们来吗?我一个人是可以的。”
大大小小的事民警见多了,品出点汀雨的为难,便又道:“如监护人确实无法到场,会通知其他合适的成年人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
如此一来,汀雨挺直的脊背有所放松,除了那两个人是谁来都无所谓。
“我可以吗?”门外得知发生了恶劣事件的班主任张老师匆匆赶来,还未喘口气,“我是她的班主任,可以做她的临时监护人吗?”
民警颔首:“可以的。”
汀雨眼睫闪动数下,对张老师投去感谢的眼神,自从试卷签字的事暴露后,张老师找汀雨长谈过一次,那次后她就真正,彻底地了解到汀雨所处的艰难环境,无比心疼她。
非必要时也倾向于不惊动她的监护人。
张老师回以汀雨安抚眼神后,径直走向最大的受害人秦桑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年旭看出汀雨和张老师之间细微的交流,没说话,心里细细盘算。
看来张老师是清楚她在学校的伪装,同学们暂时不知道而已。
又过去几分钟,来了两个中年男性。
一个眉眼和年旭相似,另一个加上这次汀雨已是第四次见面,陈见山。
两人脸上都浮现出担忧神色,本来在家做饭等人回来吃,结果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来陪同做笔录,两人撂下手中的活就跑来。
“爸,陈叔叔。”年旭起身。
汀雨在想要不要也起身喊人,陈见山已然来到身边,上下打量后轻声询问:“受伤了没?”
民警在通知时做了简单的因何事进派出所,陈见山虽知道汀雨是见证者,但害怕中间起了冲突,万一磕了碰了她忍着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