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雨接过陈见山端来的姜茶,道谢:“谢谢陈叔叔。”
陈见山为她放好雨伞,说:“是我该做的。”
又恐觉不妥当,加了句:“你是小旭的同学,作为长辈,我该关心的。”
汀雨紧握杯身,热气传导至手心,驱散了点雨水带来的潮湿凉气,听到陈见山爱屋及乌的言论,顿感暖意。
这是她第三次见陈见山,每次都比前一次更加舒适,或许是她太久没获得过父母辈的关心了。
“陈叔叔,年旭在哪里?”汀雨开口问,她没忘记是为何而来。
“在楼上,上去吧,他在等你。”
汀雨想着那块“客人止步”的小木牌,犹豫道:“可是那写着……”
她是想让陈见山叫年旭一声,下来把MP3给了就好。
“那是写给客人的,你不是客人,”陈见山再次肯定,“你是小旭的同学,和小旭的一样的。”
听了陈见山的话,汀雨点了点头,但眼里还是装了点疑虑,不过没表现出来,径直朝直式楼梯而去。
当提脚踩上第五个阶梯时,二楼上方某处传来阵阵婉转悠扬的乐曲声,汀雨身形微顿。
有人在谈钢琴。
年旭?
他居然会弹钢琴。
名字呼之欲出脑际,汀雨加快了点步伐。
上了二楼,汀雨才发现这是个四面环形,中间镂空的设计,从二楼围栏俯视下去能看见一楼饮品就餐区。
琴音不断飘进耳里,一起一伏,汀雨跟随琴音来到一间敞开门的房间。
她缓缓走进,看见年旭身形挺拔,略向前倾,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在黑白琴键上不停地,有规律地按动。
他所在的位置斜对面是透明落地窗,窗外雨势渐大,风吹动树叶摇曳,连带着控制雨滴方向,连续噼啪砸置透明窗上,滑落下去成蜿蜒水纹路。
一长条紧挨另一长条,逐渐模糊透明窗,倒映出年旭认真弹琴的模样。
他没有受到下雨的侵扰,仿若周身没有什么能够打扰到他一丝神绪,琴键在他手里起起伏伏幻化成美妙音符,连窜为一曲渗入灵魂的余音。
汀雨手端姜茶,听得很入神,好似从年旭弹奏的旋律里品出了点遗憾的意味。
欲想再细听,琴声戛然而止。
年旭侧身看她:“你来了。”
汀雨还沉浸在那没有后续的琴音里,眨了眨眼呆呆地问:“这首曲子叫什么?”
年旭想了想回她:“我暂时还不知道。”
“还会有后续吗?”
“应该会有。”年旭问,“你喜欢吗?”
汀雨重重一点头:“好听。”
“那下次尽量再弹长一点给你听。我有段时间没弹琴了,生疏了。”
汀雨不吝夸赞:“很好听。”
变相回应年旭就算生疏了也很好听。
年旭眸底映出光亮盯着汀雨看,她一副听到好东西如痴如醉貌,年旭心中升起她听音乐时或许也是这样子的想法。
他从琴凳起身,朝她发出邀请:“你要来试试吗,陈叔的钢琴很好。”
汀雨摇头婉拒,她对听感兴趣,对弹提不起兴趣。
年旭猜也是,不过多言语,他走向汀雨,往兜里拿MP3,听见汀雨说:“可能有点冒犯,我想问问陈叔叔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还是员工?”
“是老板。”年旭摸不着头脑,这难道不是很显然的事实吗?
汀雨长噢一声,为先前那最后抹疑虑画上句号,也为第一次见面以为陈见山是员工而忏悔。
“为什么这样问?”
“突然想到了,”姜茶的温度渐趋下降,杯身不似之前有热气,汀雨单手握杯,另外只手掌心向上摊开,“我的东西呢?”
年旭将MP3放置汀雨掌心,“完璧归赵。”
相熟的东西回到身边,汀雨手握掌心,感受MP3的温度,其间参杂着年旭的手温。
“谢谢。”
“本就是因我给你弄坏的,我负责天经地义。”年旭一抬眸,“不过它能再次完好无损,多亏了陈叔,是他修好的。”
开咖啡馆,有钢琴,还会修MP3。
汀雨惊叹,好厉害的大人。
看出眼前人的感叹,年旭补充:“陈叔会的还不止这些,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等有机会再深度挖掘吧,我们先下去,”年旭走向门口,陡然转身看向汀雨,“汀雨同学,不知道这次能否有幸请你喝杯咖啡?”
汀雨:“其他饮品可以吗?”
年旭礼貌颔首:“当然,作为京江一中高二理二班转来的我很荣幸邀请作为物理科代表的汀雨同学品尝任何饮品。”
汀雨揣好MP3,“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