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放榜日”,就是每考完试,都要找家长签字,折磨得学生怨声载道,苦叫连天。
学校视若无睹,表示有三个好处。
一,利于家长知道孩子的学习情况。
二,利于学生认真听评讲试卷课。
三,利于家校合作。
要求每个年级必须按要求严格执行。
话是这么说,真正落实下去有人执行,有人理都不理。
高二理二班的班主任张老师,是不践行的一派,省掉其中繁杂环节,直接让科代表挑个时间去巡视评讲完试卷后的笔记情况即可。
而语文老师则认同家校合作理念,长期践行。
了解完,年旭很是同情数学科代表。
数学课代表没察觉出身后有个同情的眼神,她仰天长啸完,伸出左手,满脸艳羡地朝汀雨做了个口型,“带我走——”
汀雨没回应她,双手杵在桌上半举答题卡,愣愣出神。
见没人甩自己,数学科代表无法容忍自己的悲伤被无视,叫了声汀雨,尽情倾诉:“汀雨,真的好羡慕你,不管你考得差还是考得好,你的舅舅都会给你签字,还附赠鼓励的话。”
“不像我,偏科,回家去免不了一顿数落,啊……带我走汀雨,我要去你们家!”
数学课代表的话如一盆冷水,浇注汀雨全,她瞬间清醒,手指动了下,抽回思绪。
片刻后,她恢复如常,回复数学课代表,“没有,他们就是正常签个字而已,偶尔才写点鼓励的话。”
听汀雨说完,年旭先前同情数学课代表的脸色唰地一遍,变为了震惊与不解相交织的神态。
他现在才意识到,班上的人并不了解汀雨的家庭情况,或者说不真正清楚汀雨的处境,甚至觉得汀雨是幸福的。
这怎么可能?
照年旭亲眼所见的,汀雨舅舅和舅妈明明对她是苛待,苛待都轻了,算得上想把她推入无间地狱,物尽其用,怎么会给汀雨签什么字,还写鼓励的话。
完全不符合逻辑。
这其中是有哪一环节被漏掉了,自己不得知么?
年旭想不明白。
但信息急速涌往头脑,高速旋转如陀螺,随后叮地一下,陀螺定住,年旭即刻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汀雨为何反复无常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道理很简单,然而以前缺少关键信息推敲不出来。
汀雨原本的世界观中,同学们不会明晰她家庭的真实情况,她可以安于一隅,后来不巧,年旭偷听到了只言片语,尽管猜不出其中所以然来,却可以轻而易举知道她的舅舅和舅妈不是好人。
更不巧的是,年旭还转学成为了同班同学。
只要待的够久,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汀雨在学校立了家庭和蔼的假人设,随时会被拆穿。
这一点和秦桑还不同,秦桑是汀雨亲自选的盟友,如今来看二人已然处成了朋友,不用担心风险问题,年旭反观自己,两眼一抹黑,似乎看到了自己浸猪笼的场景。
因为不相识,自己本就不被汀雨确信,再加上最近深陷谣言,人品问题值得推敲,自己无比像颗定时炸弹深埋于她的身边,这搁谁身上都会阴晴不定。
也怪不得汀雨一遇上有点不爽他的事情,态度立刻就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顿悟的年旭简直恨不能立马拿个喇叭大声告诉她,我巴不得和你一起惩治社会毒瘤,怎么会拆穿你!
然而此时的汀雨没有一点去管他这位定时炸弹想法,默默收好语文答题卡,拿出物理习题册做起了题。
年旭看她单薄的背影,那抹无由来的心疼又爬上了心口,像要酸涩到痉挛。
该找个时机表明立场了,年旭想。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
一切想法归于平静。
班主任张老师走入教室上讲台,清了清嗓子,道:“上课之前先通知一件事。”
通知事,准没好事。
众人纷纷抬起头,注视张老师嗡动的嘴唇,期盼三十七摄氏度的温度不要说出相反数式的话语。
“这周五准备开本学期家长会,走读生回去告知家家长,住宿生用班机打电话告知家长,不能来的找我说明理由。”
天不遂人愿,张老师还是说出了令人不喜的消息。
刚考完试就开家长会,请问这到底是谁安排的?
这不明摆着把人架火上烤么。
同学们一张张不高兴的脸略过张老师眼底,她宽慰道:“别害怕,这次家长会很简单,谈谈如何家校合作让你们稳扎稳打准备进入高三。”
众人:……
又是家校合作。
婉拒家校合作谢谢。
汀雨没有反应,家长会这件事在她看来,是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