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雨停了下来，使劲眨眨眼，莫非是看得太快，走眼了？

她调整好状态，将前三列复看了遍，然后相信自己并没有走眼，前三列不存在年旭的名字。

既然如此，汀雨索性退出这片人群，去到末尾列，那里清静无比，也能看到倒数几列上的名字。

末尾列，只需瞥一眼，年旭两个字大喇喇地躺在上面。

汀雨抬手从下往上数，“一二三……七。”

年旭，年级倒数第七名。

“……”

这一刻，汀雨心中有上千万匹马儿呼啸着奔腾而过，她真想怒骂一句神经装货。

语文：88

数学：50.5

英语：60.5

其他科目更是不堪一看。

考这么点分数他是怎么敢在那个时间点翻试卷的！

瞬息之后，汀雨明白过来，猜得快自然翻得快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汀雨白眼一翻，咬牙切齿嘀咕出这句。

偏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本人扬起笑容走了过来。

“汀雨同学，你怎么在这看成绩？”

年旭粗略看了眼前边，心下了然大概是现在人太多了，她挤不进去，于是他把手紧握成拳，展示给汀雨看，“好心的我已经帮你看了你的排名，你猜猜是多少？”

汀雨瞥眼他的两个拳头，再往上瞥他，那眼神相当直白，智障。

年旭视而不见，拳头同时伸出手指，一个三，一个五。

“第三十五名！”

汀雨继续看智障似地瞧他。

年旭不明所以，“你不惊喜吗？”

汀雨终于舍得启动嘴唇，“不。”

“也对，前面还有三十四个人，你还要再接再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

年旭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听见汀雨磨牙凿齿地说：

“想扇人的我已经帮你看了你的排名，你猜猜是多少？”

语文老师常说，诗词鉴赏最重要的是鉴赏某个字词，年旭如今深表同意把这句话纳入人生哲理名句。同样的道理，汀雨的话不用听全，只听某些字词就好了。

“想扇人的我”已经表露出她此时极力压制的愤怒情绪。

年旭心头叫苦，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又惹到她了吗？

完全没印象啊。

为确保人生安全，年旭侧身准备随时开跑，嘴上还是问：“多少名？”

汀雨不说话，阴沉着脸往后一指，年旭看去，倒数第七。

他咦了一声，“居然不是倒数第一？”

汀雨的手抖了下：？

“居然还有六个人比我分数低？！”

这话在汀雨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很光荣吗？”

年旭摇摇头，品出点话外之意来，不可思议道：“汀雨同学，知道你爱学习，但也不能对别人的成绩有太强的占有欲吧！”

“我只是考了个年级第七而已，你不会是因此动怒吧？”

面对年旭的一番控诉，汀雨略过不回答，口吻漠然：“下次考试我要是再见到你半个小时不到翻另一面试卷，我就把你试卷和答题卡撕了。”

翻试卷？

年旭恍惚了下，记忆加载完毕，了然于胸。

那天他本来就不想考试，耐着性子做了前几道选择题就发呆，要不是一抬头对上班主任张老师警告的视线，他也不会为了装装样子，象征性翻试卷。

难不成让她误以为自己做得很快，慌了神？

想通其中关节，年旭想说话，汀雨已经提步走了，顺带给了个不准跟上来的眼神。

年旭：……

诶，本子上必须加个小气鬼。

小气鬼回教室了，年旭也没理由留在这蹉跎光阴，迈步开走，几步出去后，他听见大榜前几列地方响起阵惊呼，他们热烈簇拥着一个人。

那人面容秀雅，举止得体，面对同学们的赞叹，微微含笑，甚至眼明手捷扶住了他身边要踉跄摔到的人。

“同学，小心点。”

被扶住的同学呆呆地看了他几眼，才反应过来，“啊……谢谢。”

他温柔笑笑：“没事的，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很正常。”

一动一静之间，年旭认出了他。

雨天，蓝色的伞。

年旭听见周围的人说：“哇撒，这次年级第一又是余之航，他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他好像就没下过年级前五，我要是有这实力，我在年级主任的地中海上跳舞！”

“同学，请问一下余之航是哪个班级的？”年旭插进谈话询问。

“高二理七班啊。”

“好，谢谢。”

余之航，理七班，年旭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