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顾饭店。
年旭轻抿下唇,道了谢决定过去看看。
常顾饭店右边有一条小巷,够车子进入后门,平时运送食材都是走这里。白天这里没什么用处,零零散散停着几辆摩托车。
年旭一一见缝插脚贴着墙壁走,到玻璃窗旁停了下来,玻璃窗开了一条小缝隙,能传出音量,他聚精会神倾听,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
只有两个人在说话,依稀还有水流声。
看来不是包间,倒像是厕所。
年旭更加集中注意力,听二人交谈的内容。
“他们已经在另一个包间等候多时了,游戏都开了好几局,什么时候能开始啊?”
汀雨摁亮手机屏幕,上面显示15:34,她思忖须臾,说:“我40回去,让他们隔半个小时来。”
“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他们骂得非常难听,要是弄巧成拙可就不好办了。”
“不会的。”汀雨很笃定,“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不会想把事情闹大,叮嘱他们骂完开跑别被抓住就好。”
窗外的年旭听得云里来雾里去。
她们的话像加了密。
正当年旭要放弃,里面又传来,“秦桑,剩下的靠你了。”
秦桑点头,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两人在合力抵抗不公命运的即视感,很热血,很亢奋,激得她都想亲自出场了,“我能出场去骂你那不是东西的舅舅和舅妈吗?简直不是人,怎么能想到把你卖了这么恶毒的手段。”
眼见秦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汀雨冷静沉着打断她。
“你不能去。你是我同学,万一哪天被他们认出来,也不好办了。”
“也是。”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轻易变动计划。
汀雨简单地又嘱咐几句,将要离开时,一阵音乐声穿透玻璃窗传入耳际。
顷刻间,汀雨与秦桑对视一眼,齐齐望向窗外。
年旭很懊悔自己没把手机给调成静音,以至于刚想从两人的话语里分析出点什么,一个电话打来,铃声响起的瞬间就算厕所里剩只鬼,都能给鬼吓活。
他急忙去挂掉电话,越急越出错,手忙脚乱间水果也不听话,自顾自滚出袋子。
汀雨用力推开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轨迹滚向不同的三个圆水果,其次是蹲下腰试图挽救的……
是他!
汀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了他左耳垂上的那颗小痣。
要说是路人经过听到一两句,汀雨倒不会如此失态,可偏就是这位“不见其人,但见其照片”的准转校生,她不清楚他的品性如何,也不知晓他能从谈话中窥见什么。
更重要的是如果往后成为了同学,他会讲出去吗?
总之,很不妙。
汀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快得她都没思考脱口而出的话的可行性。
“你站住!”
年旭:……
谁真站住谁是傻缺。
秦桑听汀雨嚎这一嗓子,生怕她嚎来不该来的人关注,压低嗓音提醒她,“别喊!”
不过她也甚为好奇,外头是什么人能令泰然处之的汀雨大惊失色。
秦桑往外探头,看见的是抱着水果落荒而逃的背影,瞅着是同龄人,但不认识。
人就这么跑走了,汀雨心急如焚,恨不能翻窗去追,秦桑拉住她,“你冷静点!”
“他听到了我们全部谈话。”
“也不一定,我们说得那么隐晦,他也不能够猜到我们要做什么。”秦桑还是拉住她不放,“眼前的事更要紧!”
一语惊醒乱中人。
汀雨总算理智有所回笼,秦桑放开了她,“是你认识的人?”
汀雨摇头。
“不认识为什么你这么害怕?”
“他叫年旭,”汀雨缓了口气,“马上开学要转来京江一中,可能会是我们班。”
秦桑眼皮微跳,原来如此。
汀雨害怕的不是鸿门宴计划被破坏,她所担忧的是后续出现的长尾效应,毕竟没有任何人能保证这个叫年旭的人不会动动嘴皮子,肆意宣告。
一旦这件事宣扬出去,无论真相如何,经过几轮添油加醋,信息失真,那么汀雨所努力维持的家庭形象,都将付诸东流。
不过,秦桑仍旧说:“眼前的事更要紧,后面的事再见招拆招。”
倘若眼前火烧眉毛的事不解决,汀雨毫无资格担心以后。
汀雨显然想通了其中关键,应了声好。
那就赌一次,赌这个人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