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旭一溜烟似的跑出几百米远,见身后没人追来才堪堪停下。
说实在的,凡事都有第一次,没经验滑坡很正常,像他这么快就被抓包的,年旭自己都没想到。
真是出师不利啊。
第一次见面留下这么个印象。
年旭微微叹口气,反正都这样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大不了今后他脸皮厚些,总能接触上的。心灵得到宽慰,他重新装好水果,想起来挂断的那个电话。
京江县是小县城的优势体现出来了,这个时间点人行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年旭上下左右复看个遍,确定周围不会突然窜出个人来,才回拨过去。
铃响几秒,即刻拨通。
“怎么还挂电话了?今天下午你不用做饭,直接来我这吃。”
扬声器延展人声,对方的话一字不落没入年旭耳里。
他没有徐步往前,转而折返回去,用力掂水果袋,确保水果不会再溜出袋子后,略过电话里的盛情邀约,“我遇见她了。”
人和人的沟通,很多情景下会呈现出对牛弹琴的乏力感,又有某些时刻,单凭只言片语就能领悟全貌。
好比此时,年旭没指名道姓,对方已然接上了他的思绪,立马问话:“在哪里?”
“常顾饭店,”话说出口,在常顾饭店偷听到的对话一遍遍浮于脑海,经过大脑整合,年旭蓦地从中获取了关键字眼,脚步愈发快起来,“她遇到了点麻烦,我要再去看看。”
一句话,引得电话另一头的人高度紧张,“我也马上过去。”
“不行。”
年旭抬脚跨过一台阶,心思都在对方说的话上,他能想象到人已经胡乱抓起钥匙推门而出了
但就是不行。
他接续道:“她早就有了应付的办法,我过去是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过来恐怕会打乱所有计划。”
“但是——”
“我们说好的,”年旭料到对方会踌躇不定,抢先下了最终通牒,“要循序渐进。”
最后四个字很有震慑力,扬声器里头没再传来不理智的语句,年旭明白劝住了人,说上一句过后再联系挂了电话。
他揣好手机,顿了片刻,随后往来的方向提步奔跑。
街道上,风和树都在倒退,与他形成强烈反差,他只顾着往前,往前,那些流逝去的意义又再一次攥紧在了手里。
另一边,汀雨归整好情绪,换了懦弱小白兔样,回到包间。
包间里是圆桌,坐了六个人,汀雨粗略扫过每个人的神色,尽不相同。
却又尽显鬼胎,包藏祸心。
“小雨回来了啊,快把门关上,隔壁那群年轻人吵得很。”
说话的人是李茹的好朋友,汀雨记得,她该叫陈姨。
这么个典型外人出现在“鸿门宴”上,汀雨刚开始心存疑虑,之后听他们寒暄几句,她就不足为奇了。
原来这场买卖,她是牵线搭桥者。
内里厌恶不可露,面上功夫要做足,汀雨浅笑一下,“好的,陈姨。”
关就关,只要门不锁,还怕他们打不开么?
汀雨握上门把手,调动力量推门,突然,一双手覆了过来,全全裹住汀雨的手背。
嘴里叫嚷着:“不要!不要关!”
霎时间,他人手心处滋生的黏腻感布满汀雨所有神经,悉数涌向大脑中枢,嘭地炸开,不留余地驱使汀雨抽出手,连连后退几步。
来人没想到汀雨会是如此反应,愣了愣,机械般抬起自己的手看,上面全是黏黏糊糊的汗。
他往自己外套上擦,怎么也擦不尽,气得砸手于门框,哭着喊着,“不要手!不要手!”
这一下可把在座的人吓坏了。
“明明!你这是做什么啊!”
杨明的妈妈火速从座位上起身,拉过自己这个神智欠缺的儿子,眼里装满内疚和心疼。
杨明哭得更大声了,心智停留在孩童年纪,只会无时无刻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幕插曲可不太妙,周华锋也从座位离开,难为情的笑笑,一把扯过汀雨,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说:“你干什么!不就是手汗吗,看把人吓得,待会儿你杨叔叔怎么想!快道歉!”
说着,把汀雨推至杨明面前,“快说!”
杨明还在哭,窝在他妈妈肩颈里撒气,汀雨直直盯视他,甚觉恐怖。
在场有那么多人,除却她,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无论她有何种言语,都会淹没在这场鸿门宴里,足足溺死她。
幸而,她有办法解决。
思及此,汀雨安然些许,照旧有礼有节,“对不起。”
杨明听到自己满意的话语,即刻停了哭声,转换一副笑脸,从衣服兜里掏出瓶饮料,痴傻地塞给听雨,“没……没关系,这个给你!”
那是桌上的饮料,经他一番操作,饮料瓶上也有粘稠汗水。
汀雨忍耐接过。
“嗨呀,多大点事,不关门就不关门,不过是小孩心性罢了。再说,两个孩子因此提前接触不是好事吗?”陈姨打着圆场,“快来入座,马上菜就要上了。”
不愧是搭桥牵线的人,很会调解节骨眼的氛围。
汀雨落座,不经意间瞥眼陈姨。
那就看看这座桥的根基稳不稳。
……
三月伊始,没有特别的节日需要订餐聚会,常顾饭店的包间今天都没定完出去,年旭跑过来,在老板震惊他是不是要歇菜的担忧下订了间离汀雨那边近的,密切关注着情况。
可惜只能依稀听见些动静,主要是有离得更近的一包间噪音很大。
全是些玩起游戏来就尖叫的青少年。
年旭扶额,打心底觉得这群人很神,那么爱玩游戏为什么不去游戏厅,要来一个饭店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