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他突然抬头望向江年,“我帮你重新系一下?”
闻言,江年眼睫颤了颤,微微俯下身子。
“好。”
俞锦曜用力把江年拴得死紧的结拆开,分好两边带子长度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一直都是低着头给自己系的领带,这样面对面给别人系的角度他好像不是很熟。
感觉到面前的人抓着领带两端陷入了沉默,江年又继续往下埋了埋头。
“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俞锦曜抓着领带动作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冒一句我不会?不会也得会!
他低着头在脑内模拟了一下以往的角度画面,有些不确定地绕了第一个圈。
这个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在他凝神准备绕出下一个圈时,礼堂里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被隐了去,俞锦曜的感官里只剩下了江年浅浅的呼吸声和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
下一步该往左还是往右?
江年没有扣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俞锦曜余光里能看见他明晰的锁骨线条。
他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成功系错了方向。
俞锦曜盯着面前搅在一块的结,三两下又重新拆了开。
“不行,我得套我自己脖子上才会。”
成败在此一举了,但好在这个角度俞锦曜就非常地轻车熟路了,手指熟练地捏着领带角绕了几个圈子,往前一拉,一个完美的三角形就出现在了他胸前。
他孔雀开屏似的把一端扯松:“完美!你拉一下这里就能调松紧了。”
他把领带取了下来,抬手轻轻为江年戴上,有几根发丝挠了挠他的手心。
江年准备接过领带,按他说的那样自行调整一番,俞锦曜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继续把江年的领子翻了过来,把领结位置整理好后又亲手帮他压好了衣领。
“我去。”
陈松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你能不能帮我也系一下啊,我真放弃了。”
俞锦曜猛然回过神。
“我真求你了俞哥!”陈松朝他挥了挥手里的领带,上面满是折痕,也不知道到底是它还是陈松受的折磨更多。
“来来来。”俞锦曜接过领带十分迅速地打了个结又扔回给他,“自己拉后面调一下。”
“谢谢俞哥!”陈松已经要感激涕零了,捧着手里这个高端大气的领结跑走了。
俞锦曜又转了回去,看着江年胸前自己的杰作,伸手捏了捏领结角。
“帅吗?喜欢不?”
“帅。”江年也抬手捏了捏俞锦曜还没撤走的指尖,“我很喜欢。”
说话不加主语宾语的人。
俞锦曜眨了眨眼睛。
各学院的学生已陆陆续续抵达礼堂入座,观众区的灯光被调暗,聚光灯指向了舞台中央。
俞锦曜支着脑袋转头看向江年,看舞台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男生组的妆只是简单地打了个底,俞锦曜却眼尖地发现江年的嘴唇看起来软软的亮亮的,应该是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涂了点唇膏。
抽到一号的学院已经在上场了,礼堂里响起一阵掌声。
俞锦曜越过座椅扶手戳了戳江年的膝盖。
江年低头,正好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亮。
【俞锦曜:什么帅?喜欢什么?】
他摁灭了屏幕,望向了俞锦曜乌黑的瞳孔。
一号学院还未上场完毕,舞台的木质地板传来规律的脚步声,黑暗的礼堂里只有星星点点手机屏幕的亮光。
“你帅,喜欢你。”江年低声说。
他们此刻正坐在礼堂的一角,周围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向即将开场的比赛,没有人会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嘴真甜。”俞锦曜往江年那边靠了靠,手顺着往上扣住了江年的手指。
礼堂里又响起了一阵掌声,俞锦曜根本不知道一号上场的学院唱了什么便见他们已有序地退场了,把手抽出来跟着人群一起拍了拍。
礼堂侧面的安全出口泛着幽幽的绿光,俞锦曜把手放了回去。
反正也看不进去,那不如......?
“我们溜出去透透气吧?”他往江年耳边偏了偏头,小声说道。
学校的礼堂空间相当的大,排除表演厅外还有上上下下五层楼的展览厅,只是平时也鲜少有人来,倒是在大型活动时会有学生溜出来转转。
俞锦曜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江年叫出来,只是觉得好像就该这样。
就像以前高中运动会时,操场看台背后那片桂花树下总是会有两两成对的人一样。
他们绕着旋转楼梯向上爬了两层楼,在一处通风口下坐了下来。有表演活动时展览厅默认处于关闭状态,只有楼梯口亮着一盏昏暗的灯,面前的书画作品都隐没在黑暗里,远处有几个同样跑出来玩的学生在用手机拍着合照。
江年掏出手机,对着玻璃窗外的夜空拍了张照。
俞锦曜捏了捏领子的尖角,正欲说话,就听江年先一步开口道: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