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朔阳歇一歇再说吧。”沈清晏自舀了一盏茶汤来,白鹭立时接过来,随即摆到了宁鸢面前。
宁鸢接过来道了一声谢,她瞧着手中的茶汤浅尝了一口,忽道:“顾渚紫笋?”这茶汤她先时尝过,还是孟瑜专门送到孟吟芳院中,由百瑞烹制的。
那等滋味,她久不能忘。
而此时自己手中的紫笋茶,滋味更胜一筹,除这茶饼较孟瑜的好出许多去,这烹茶之人的技艺亦高过百瑞许多。
“正是紫笋茶。”沈清晏随即又妥出一盏来递与白鹭,道:“出门在外,有所不便,这茶汤的滋味或有所缺,宁娘子莫怪。”
“娘子过谦了,这茶已是上上之品,是我平素初尝的,哪里还会有所缺失。”宁鸢如是说着,随即又吃了一口。
“出门在外,也未有备下可口的点心,不过就是些许透花糍与巨胜奴,宁娘子可随意尝一尝。”沈清晏一手拢袖,另一手将一碟子透花糍往宁鸢面前移了移。
宁鸢不好拂了沈清晏的意,只得取了一块透花糍来吃了一口。
沈清晏亦觉出宁鸢的局促,笑道:“宁娘子不必如此拘束,尽可将此处当作自家车驾便是。”
宁鸢应了一声,却实不敢冒犯。
方才白鹭替她上药之时,她细想了想,大略也能猜到沈清晏的身份。
能有如此高手护卫,又能驱使得了冯方之人必是与徐博有些干系,再想到徐博先时提及过的太子妃,宁鸢自不会再将她想作第二人。
大多储妃都是长居东宫,可她却能孤身驱车自往朔阳这等边塞城池来,想来非是寻常女娘,定是有些本事在身上才是。
宁鸢并摸不准沈清晏的心性,自是只能事事拘着,没得一不小心触怒了她,便是给自己惹祸了。
沈清晏见她依旧如此拘谨,自也不再开口,没得再吓着宁鸢。
约摸一个时辰后,马车行至朔阳城门处。
早前池离在回朔阳报信之时遇着了沈清晏,沈清晏便着人先将池离送了回去,此时徐博已然得了信,早早就在城墙处眺望。
他是守城将领,不可擅自离城,若不然,他合该亲自与宁鸢走上一趟寒山城才是。
“雩娘……”徐博急急奔下城楼行至沈清晏的马车旁唤了一声,却不敢轻易去掀她的车帘。
沈清晏在车内并未答他,只是同宁鸢轻声说道:“我有些乏了,劳烦宁娘子掀帘同博哥哥说上一声。”
沈清晏心下清楚,徐博此时最想过问的必是宁鸢的情况,只不过他得顾着君臣之礼,是以不好直接当着一众将士的面直接来掀她的车帘。
宁鸢并不多想,只卷起车帘,去瞧了外间的徐博。“将军,车内的娘子说有些倦了。”
得见宁鸢的那一刻,徐博自松下一口气来,他展了笑,自颔首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宁鸢双颊生热,只稍稍垂了首,不敢继续直视徐博的双眸。
沈清晏将这二人的反应瞧入眼里,身子微斜,道:“博哥哥,我在这儿呢。”
徐博轻咳了一声,随即吩咐着一旁的解善先行将人带回将军府去。
一行人又行了半个时辰,方至将军府中。
沈清晏自与宁鸢在正堂处落座,为避免宋淮与宁鸢相距过远以致蛊虫发作,徐博便指了人将宋淮暂押隔壁院中。
几人同坐一处,白鹭自将宁鸢的情况说与了徐博知。
“既是这蛊虫产出青州,待青州的消息传回来,想必……”
“远水救不了近火。”徐博话未毕,沈清晏便将其打断。“青州的事,我会着人修书与晟王,只是自此处往青州去,快马加鞭亦要费上不少时日,更遑论还要搜索能解此蛊虫之人。”
“博哥哥,我看不若你先行在城中打听一番,将满城的医师都问上一问,若是有知晓这蛊虫者,哪怕一知半解,都是使得的,先请过来问上一问,总好过一直这么拖着。”
毕竟这宋淮大小也是一城司政,她亦不好太下罗诺的脸面。
“是我糊涂了,我,我先,我先去找医师。”徐博立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些话便起身离了正堂。
沈清晏笑着摇了摇头,徐博这如同竖子的模样所为何事她自然能猜得到,若他能同宁鸢成事,也算了了卫国公老夫人的一桩心事。
只是,不知宁鸢心所想是否与他一样。
思及此,沈清晏当即搁下了手里的茶盏,道:“宁娘子,恕我冒昧,那宋淮虽行事不端,却也称得上容貌尚可,宁娘子于他,是否全无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