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自有一道清冷嗓音传来,宁鸢侧过身去,这才发觉不知何后,竟有一辆车驾朝着他们而来,而驾着那辆马车的人,居然是冯方。
十一“哦”了一声,随即就将手中的两把横刀收入刀鞘,然后又往那辆马车旁行去。
白鹭扶着宁鸢,轻声道:“可还能走?”
宁鸢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此时唯一想的,就是离开此处,再不用见着宋淮。
“谁准你们走了!”宋淮哪里肯眼睁睁瞧着宁鸢离开,他当即抽刀上前,直取白鹭咽喉命门。
白鹭双眸微迷,随即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宋淮的横刀劈去。
一阵金属嘶鸣声后,宋淮手里的横刀已然断做两截,他瞧着手里的兵刃,一时不知面前之人是何等身份,竟能拥有此等利器。
“罗诺都不敢这么同我说话,你倒是胆子大。”马车内,那个清冷的嗓音又起。宁鸢不自觉地将目光移过去,只见一双玉手微探出车帘,而后十一便过去掀了车帘将人扶下来。
步下车马的,是一个约二十出头的女娘,她衣着华贵,每行一步都尽显仪态,眉眼间透出来一股子叫宁鸢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她分明在笑,她分明没有说上半句重话,可宁鸢便是觉得惧怕。
沈清晏双手交叠搁在腰前,她一壁行,一壁将宋淮上下打量了一番。“既然你这么不想离开,那就跟我走吧。”
“你,是什么人?”宋淮不曾见过沈清晏,可他知道,寻常女娘身侧是根本不可能有如此高手随身护卫的。
沈清晏未有作答,只是侧过身软着声同一旁的十一说道:“十一,你去把他拿下,额,就是把他抓起来,别伤着性命。”
想了想,沈清晏还是挑拣了更为简单的字眼同十一说。
“嗯!”十一很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朝着宋淮等人而去。
宁鸢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心中疑惑不止。这人名唤十一的男郎身手很是了得,一招一式之间,都尽显凌厉杀伐之意。
可他每每瞧向沈清晏时,神情却简单到如同一个竖子。他几乎没有什么话,只独用几个语气词来回答。
宋淮眼见十一朝他过去,自退了一步,一旁宋笙立时拔刀去拦。宋淮提刀去砍,十一身似游龙,旋身躲过之时顺势打掉了他手中的兵器,而后双刀同出,一前一后分别将刀架在了宋笙与宋淮的脖颈之上。
宁鸢诧异万分,宋淮的身手她是知晓的,孟吟芳打不过他,连闻裕亦只能与他打个平手,可面对十一,他竟似毫无回击之力一般。
十一将他们二人制住,自有人来将他们捆绑着。
沈清晏略侧了侧头,道:“冯方,指个人去同罗诺说上一声,就说,我与宋司政一见如故,留他在朔阳做客几日。”
冯方其人,宋淮是知晓的,那是徐博身侧四名将领之一。
而她,能使唤得了冯方。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划过,他瞧着沈清晏:“你,你是……”
沈清晏没有再去瞧宋淮,只是上前几步走向十一,而后笑道:“十一,你把他们两个塞进马车里,然后咱们先回朔阳。记住了,看着他们,莫要叫他们跑了。”
“好。”十一点头应了,然后作势就要去扯宋淮后颈的衣领。
“十一!”沈清晏急忙叫停,虽这宋淮不是个东西,但他个子高过十一许多,十一要想把他拎走,也颇要费些气力的。“不用拎吧?他个子比你高,你拎起来也不方便,就扯着走就行了。”
十一瞧了瞧宋淮,又瞧了瞧沈清晏,回道:“我把他横过来,就能拎了。拎腰上。”
沈清晏再次被十一这一根筋的模样气得无法还口,扶着宁鸢的白鹭都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罢了,冯方,你与十一同乘一辆马车。”沈清晏自知无法同十一解释清楚,立刻退而求其次,将看管之事移交一部分与冯方。
“十一,你跟冯方同乘一处,冯方喊你动手,你再动手,他不说话,你就在马车上睡觉,好吗?”
十一再次点头,然后道出一个“哦”字来。随即,他便松开了手,跟着冯方同上了宋淮来时的那辆马车。
眼瞧着事已吩咐毕,沈清晏回过身子,只叫白鹭将宁鸢扶上马车,一行人立时调转往朔阳而去。
几人上了马车,白鹭自取来药箱与宁鸢上药,直至此时,宁鸢方松下一口气来。她虽不知来人是谁,但既能差使得了冯方,想是与徐博有些干系才是。
沈清晏坐在矮桌前烹着茶,但见着宁鸢如此天人之姿,也怪道徐博这块朽木也开了窍。
此时的宁鸢眼角留泪,身上带伤,自是一派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之态,也怪道宋淮如此执着,不惜将自己的性命与她绑在一处,也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白鹭在旁替宁鸢清洗了伤口包扎妥当后,又替她摸了脉,而后才转向沈清晏,回禀道:“姑娘,宁娘子的外伤倒是无妨,但是,她体内的蛊虫,我确实无法医治。”
“宁娘子现下暂无旁的事,只是身子受那蛊虫折磨许久,有些疲乏了。”
白鹭打小习的医术里可没有蛊虫术之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