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方才郑森安置她的屋子内,宋淮见着躺在地上的郑森,问道:“怎么回事?”
“我要走,他碍事,不行吗?”宁鸢用力甩了甩手,她见宋淮并不打算松开,亦懒怠再去挣扎,左不过就是为了圆个谎罢了。
“鸢娘,你不必再挣扎了。此后,你我就不可能再分开。”宋淮略有怀疑,却也不直接与宁鸢撕破脸,只唤来人将郑森弄醒。
郑森醒后,宋淮亦不多言,只是叫方才进来那两人在外守着不许宁鸢外出,这便与郑森一道离了此处。
“家主,方才奴虽然没有瞧见是何人将奴打晕的,但奴敢肯定不可能是宁娘子。”郑森捂着自己的后颈,蹙着双眉解释道:“那人的力道之大,奴到现在还疼着,宁娘子哪来这等气力?”
就宁鸢这身子,即便是拿根棍子来打他,都未必能将他打晕过去。
“她不过就是为了帮人圆过去罢了。”宋淮止了步子,瞧着衙署中往来之人,道:“孟氏兄妹手里没有这样的人,看来,是朔阳那边来人了。”
宋淮略想了想,心生一计。
另一处,池离在离开衙署之后,便去往后巷与闻裕碰面。
二人相见,闻裕自与他同上一辆马车,而后便往珠玉巷的宅子行去。
池离将宁鸢不可远离宋淮一事尽数说与闻裕知,想要借一借他的势,去寻一些能使人昏睡不醒的药物来。
闻裕应下来,只说此桩事交由他来办便是。
几日后,闻裕将药物寻来交给了池离,而后又着人打着呈报公务之名缠下宋淮,好叫池离有机会去见宁鸢。
池离将药物交于宁鸢,二人又定下传递讯息的暗号,便即刻离去。
是夜,宋淮一如既往来宁鸢屋里歇下,而她亦如此前一般,与宋淮分床而睡。
三更的梆子声响,宁鸢便自罗汉床上掀被而起,她借着屋内昏暗的烛火着履下榻,随即将池离早前交给她淬过迷||药的银针取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朝着宋淮而去,随即将银针扎在宋淮肩颈处。片刻过后,她见宋淮毫无反应,这才又取出一颗丸药来塞进了宋淮的嘴里。
待她确认宋淮已经将其吞咽入腹,宁鸢这才离开此间。
宁鸢所居之处在千灯别院的东南角,是以她便一个劲往千灯别院的西北角而去。
果不若然,未待她行至最北面,那股子熟悉的绞痛之感便又袭来。
宁鸢强忍着疼痛,自寻了一处空屋子入内,静静地等着,等着宋淮何时能醒转过来,她好计算留给自己的出逃时间有多久。
这如虫啃噬的疼痛一时疼过一时,不过盏茶功夫,宁鸢便已经疼得面色惨白。可再如何疼痛,她都不能回去,只能一次又一次咬着巾子强忍着,不叫自己发出半点声响来。
宁鸢疼得昏厥过去,待她再次被痛醒之时,外间已响五更天的梆子声了。
而宋淮,也快起身去上值了。
宁鸢这才挣扎着爬起来,而后朝着上房处慢慢挪过去。她行了一阵,只觉得疼痛稍缓,这便加快了步子,赶在郑森指人过来叫醒前回了屋内。
入内之后,宁鸢自去床榻旁瞧了瞧宋淮,见他似是未有异状,这才松下一口气来回到罗汉床上假寐。
不多时,郑森便领着如意与月莲,前来叫醒。
宁鸢先一步起身梳洗,如意往床榻旁唤了几声,宋淮才醒转过来,二人照旧更换衣裳后,便去往了衙署上值。
离府之前,宁鸢只叫如意取了一个青色香囊来系在腰上,以此来告诉池离可随时行事。
翌日五更时分,宁鸢故技重施,而后便推门出去跟着池离一道离开了此间。
今日宋淮休沐,是以郑森不会早早着人来伺候着,只要她们趁着早起城门开启之时离开,快马加鞭一个时辰,自能与徐博的人马汇合。
如此,她便再不用担忧了。
守城兵士本就是靖明军与闻家的人,是以一到城门开启之时,他们二人便顺利出了城。为了加快脚程,池离并未备下马车,只与宁鸢同骑一马,一路疾驰。
宁鸢离开千灯别院之时便已疼痛万分,此时早已疼得呼吸浅浅,神情涣散,不多时就已失了意识。
而当她再次醒转之时,才发觉自己与池离一同躺在泥地之上,在她们的周围是一群手执兵刃之人,而为首的,正是宋笙。
此时的池离身上已然多了好几道血口,宁鸢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发觉自己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正值剑拔弩张之时,忽有一阵銮铃声,由远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