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余光扫了扫不远处立着的郑森,而后继续道:“孟吟芳,我知你素来厌恶我,但你需知晓,鸢娘此后都只能与我绑在一处了。”
孟吟芳冷笑一声,眸光自将宋淮一通打量,随即道:“宋淮,你我都心里清楚,鸢娘她不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恨你入骨。你以为在她身上种下鸳鸯蛊,她就会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了?”
“没有爱,何谈恨?”孟吟芳所言,并不能伤到宋淮半分。
在宋淮的记忆里,方夫人很爱自己的父亲,是以在自己父亲别觅佳人之时,她才会恨他入骨。
因爱才能生恨,哪有无爱都能生出这无边恨意来的?
“你就是个无耻之徒!”孟吟芳从未听过此等臭不要脸的谬论,无视女娘的意愿,强行将人掳在身边,竟还敢说,这是爱。
“宋淮,你根本不懂什么鸢娘要的是什么,你就只会依着自己的喜好来行事,将她充作了个物件。”
“你就是个禽兽!”
孟吟芳懒怠再与宋淮争论,只侧过身,绕至另一条路去书房上值了。
见孟吟芳并未发觉宁鸢所在,宋淮亦松泛些许,随即便与郑森汇合,几人一道去了衙署上值。
衙署之人人多嘴杂,宋淮亦不想叫宁鸢被这许多人瞧了去,是以只叫郑森领着人将宁鸢送到一处偏远屋子里暂坐。
宁鸢独自倚坐在屋内一处圈椅之上,屋外只立了郑森一人。
也不知宋淮尚着人在暗中盯着,还是因她身中蛊毒,笃定她不会再逃跑。
此时她身侧虽再无这许多人盯着,可身上这蛊虫也不知在何处。她自撩起了袖子看了看,双臂之上除那两道刀口之外,并无什么活物在内。
她细细感受了下,也未能觉出那虫子在何处,若是这虫子能直接划破皮肤剜出来,或还好些,可现下她却是不知这虫子长在何处了。
宁鸢正在烦扰该如何取出蛊虫,余光瞥见门口似有人影一闪而过,她立起身来欲仔细瞧一瞧,却见池离拖着郑森的身子就往内而来。
“池郎君,你怎么在此处?”宁鸢心生诧异,那头池离却已然先一步将门闭上。
“宁娘子,你且同我先行离开,一应诸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今日晨起,池离本是想借着宋淮上朝之时再将宁鸢带走。不曾想他直接就将宁鸢一并带去了城主府。他虽有闻裕与孟家兄妹相助,却也不好直接入城主府去抢人。只得等到宋淮离开城主府,才能与闻裕递去消息,叫他指人帮着引开宋淮的注意。
宁鸢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池离不解,“宁娘子不必担忧,城门守卫是靖明军的人,此时闻郎君的人正在拖着宋淮,他不会发觉的。”
“他当然会知道。”宁鸢叹出一口气,解释道:“我被人种下鸳鸯蛊,只要我与他相距较远一些,胸口便会绞痛不止。不单我会痛,他也会。”
“若我此时同你离开,不等你我离开衙署,他就会知道。”
池离听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做了。
“宋淮素来是个下作的,我方就在想,不知有何种办法能叫他觉不出痛来。”只要宋淮觉不出疼痛,那便能给自己争得更多的出逃时间。
池离自想了想,又道:“这事就交由我来办,我会着人去预备一下,看是否有什么药物能使他昏睡不醒。”只要人昏迷过去,再如何疼痛,想来也是觉不出来了。
“宋淮其人心思颇重,我必须先确认那药物有用才行,如若不然,届时将事情闹大,反倒害了将军。”再如何说,徐博始终非是寒山城的将领。
“宁娘子不怕担忧,若真的将事闹大,我也自有说辞。”自池离去寻闻裕相助之时,他便已然想好了脱身之法。
“还是小心些为好。”外间似有脚步声起,宁鸢立时催促池离快些离开,没得叫人发觉他的行踪。
池离亦知此时非是二人详说之时,便嘱宁鸢万事小心,他必会寻到能叫宋淮昏迷之物。
待池离离开,宁鸢瞧了眼地上的郑森,她估算着池离当是已经离开了衙署,这便也推开门行了出去。
她离开宋淮安置她的那处院子,回想着郑森领她过来时的路线往外而去。一路之上,自有许多人对她侧目,还未待她迈出衙署的门口,那一阵如刀割般的绞痛又起。
宁鸢立时气喘不止,抬手扶着廊柱稍做缓神。这股子疼痛并未持续太久,宁鸢知晓,想是宋淮已然追过来了。
她此时压根就逃不了多远,是以,她也不是真心要逃,只不过就是为了将池离将郑森打晕一事遮掩过去罢了。
宁鸢倚着廊柱缓了几息,又听闻远处脚步声渐有嘈杂,这便重新转过身去,假意要往衙署外走。
不待宁鸢走出去,宋淮便已上前来将她扯住。
宁鸢并未抬眸去瞧,单从宋淮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便能觉出来他的怒气。
许是此时他们身处衙署,宋淮亦不愿在人前与宁鸢争吵,这便只扯了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