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裕必定是知晓些事的,这点毋庸置疑。可他偏是不肯同自己明言,这亦叫孟吟芳很是生气。孟吟芳说罢这话,见闻裕依旧未有直言真相的意思,便也起身走向他,抬手便拽住了他的衣襟。“我生气了。”
孟吟芳真真切切是动了怒的,只不过她这怒在闻裕眼中竟生出另一番滋味来。他任由孟吟芳捏着自己衣襟,那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上扬。
“闻裕!你莫要以为我不会动手打你!”于孟吟芳而言,自己都已经摆出盛怒模样来,可面前这人却毫不在意,就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生生叫自己憋出一股子无名的怒火来。
“好了,我与你说实话。人,确实是我杀的,不过不是哑先生发现的。”闻裕自移了目光,而后继续道:“城主想要一举将罗征遗留下来的属臣尽数铲除,是以一直都留了空隙好叫罗征与人联系。前前后后也是寻到了些许人的,只是他们官职低微,并不足以谋划这许多事。”
“此事,一直都是由宋淮去查的,我手下的人在宋淮身侧埋了多年,才探出来些许消息。我得知那人或可牵扯出来你父亲,就提前动手杀了。”
“你这人,说话怎这般没头没脑,你说的那人是谁?为何此等大事,生是半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孟吟芳半信半疑,闻裕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可她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大对。
“自然是宋淮捂得严实,如此紧要之人,若是叫城主知晓了,宋淮焉能讨得了好。”闻裕并不多提,只是将话茬岔开,道:“你如今的模样,倒是像只兔子。”
“兔子?”孟吟芳的思绪被他的话打乱,回问道:“我如何就会像只兔子了?”她自打量了下自己,她非是宁鸢那等身量娇小的女娘,提刀砍杀也是不在话下,怎就会被说成是只兔子了?
“兔子跑得可比马快多了,且它们身量娇小,看起来又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可若是被它们撞了,是真的能飞出去的。”
“啊?”孟吟芳自皱着眉头,全然不知闻裕此言何意。
闻裕见她似在思索方才所言,又继续道:“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啊?”孟吟芳愈发不明白闻裕的所作所为,明明之前还在说他截杀一事,转头又说到她像兔子一事,现下又他又同自己讨机会,这前前后后所说的,并不相干,他这胡乱说上一通,着实叫人疑惑。
“你说,你以后会时常想起来这些事,你会怀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是我,让你觉得我唤你一声‘芳娘’是在说旁人。那么,你是否能给我一个机会,别着急拒绝我。至少,至少让我能与你时常相见。”
孟吟芳自叹出一口气来:“闻裕,你何必……”
“你放心,在你点头之前,我绝不会上门提亲逼你下嫁。”闻裕忽想起宁鸢曾在书信中提过的事,她说,孟吟芳心思拧巴,她若许会心生退意,但若自己认定了她,那便要一直坚定地对她好,叫她彻底宽下心思来才行。
“芳娘,我不想就此错过你,你就当我是只狸奴,只是想时常与你见上一见。”
“狸奴才不会跟你一样死缠烂打,没脸没皮。”孟吟芳自白了她一眼,随即起身往内间又抱了一床厚实些的被子来盖在他身上。“早些歇着。”
话毕,她自闭上屋门离了此处。
她没有再次直接拒绝,就意味着还有机会。
闻裕自垂眸笑了笑,而后伸手取了一张蒸饼来食用。未几,院外一个人影闪过,刘满自推了门入内。
“郎君。”刘满自与他行了一礼,道:“宋淮已然猜到是郎君所为了,想来后日大朝会时自会当堂戳破,要郎君宽衣验伤才是。”
闻裕敛了笑,手中捏着那张微凉的蒸饼略略思索,笑道:“验就验吧,不过一个伤口罢了,习武之人哪有不受伤的?”
诚如刘满所说一般,朝会之日,宋淮果真拦下了闻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