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博自缓了几息方按捺住那股子燥意,他瞧向院门处,连着唤了几声来人,院外三人行止一致,全都捂上了耳朵退避三舍。
“我现在吩咐下去,叫底下巡夜的人都机灵着点,看到将军就躲,绝对不要出现在将军面前。”冯方说罢这话,立时就走了。
“我现在就回去,保管将军寻不到我去伺候宁娘子。”素银将话说出,亦即刻离开。
池离瞧着这遁走的两人,定了定神,道:“那我就离远一点守着,要是看到不长眼的,立刻把人赶走。”
徐博唤了许久都未有人来,夜风渐大,他亦不可能一直与宁鸢就这般坐在院中等着,没得叫人瞧见了再坏了宁鸢的名声。
“宁娘子,宁娘子。”徐博又唤了几声,然,怀中女娘已然熟睡,自没有半点回应。徐博一手按在宁鸢脊背之处,一后绕至自己身后解开系带,自扯了斗篷裹在宁鸢身上,随后才将宁鸢抱在怀中迈步离了自己的院落。
徐博一路上小心避开巡夜兵士径直将宁鸢带去了她先时曾歇过的小院。屋内并未点灯,徐博依凭着记忆自迈步至床榻旁,将宁鸢摆到床榻之上,而后扯过一角薄被盖在了她的腰腹之上。
宁鸢翻了个身,手臂顺势就搁在徐博的手上,她侧躺着,扯着徐博的手掌往自己的面颊处送。
屋内并无光亮,是以触感尤为强烈,愈发引人想入非非。
她此时的双颊应当如余霞一般,因为她面颊所透出来的热度烫得他掌心生汗。徐博唯恐自己身上的汗味熏着她,只轻轻抽离自己的手掌,而后便径直迈步离了屋子。
徐博立在院中环顾一圈,立时高声道:“池离,你若再不出现,明儿就给我离开朔阳!”
“别,我,我在!”池离知徐博这是动了怒,哪里还敢隐在暗处看戏,立时便跑到了徐博前面。
徐博面露愠色,今日种种,他又怎会猜不得内里详情。他自负手而立,随即朝着池离迈了一步,道:“天亮之后,绕着朔阳城跑十圈。”
池离叫屈:“啊?将军,属下这都是……”
“二十圈。”
“是。”池离很是委屈,却也不敢再行争论,生怕再多说一句,就要罚跑三十圈。
“去把素银叫来守着宁娘子。她吃醉了酒,明日醒来定会头疼,该备下的汤药都早早备下。”
徐博吩咐完这一切,池离便道:“将军,您不亲自照顾?”依着池离的想法,徐博堂堂一城守将衣不解带地照看了宁鸢一宿,翌日等她醒转,自是会对徐博多上几分好感才是。
“她一个女娘夜宿在我府上本就已经不妥,若我再与她同处一室,你叫她如何自处?”徐博剜了池离一眼,又道:“宁娘子非是那些喜爱攀附的女娘,你也莫要再将这些小伎俩使在宁娘子身上,若不然就给我离开朔阳。”
池离小声嘀咕:“这就护上了。”
“你说什么?”
“属下是说,给太子妃办差事的内侍到了,将军可要去见一见?”既然宁鸢都已送回来了,此时过去相见,也未尝不可。
“太子妃?”徐博止了步子,回首道:“方才的果酒,是雩娘送来的?”
“嗯,内侍说,这是太子殿下寻来的新方子,太子妃新酿的,虽味似果酒,但后劲却……”话至此处,池离方知自己多言多错了,只得赶紧将余下的话咽回腹中。
“三十圈,不跑完不准回来。”池离已将话说得如此明白,徐博又怎会猜不出来。
“将军,三十圈,绕城三十圈,我跑上一天一夜也未必能跑得完呀将军!不吃饭一直跑,属下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