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到学校有条小路,巷子非常狭窄,最多只能容下两人并肩,又老又破还没有路灯,一般没有人会走那儿。薛怀亭却反而挺喜欢这条路,不喜欢走大路——大路上人山人海,遇上上学上班的点堵得慌。
……结果他就在小巷子里给尚远带人堵了。
也不知道尚远是怎么知道他会从那儿走的,总之他一走进去,打前面就堵上来两个人,一扭头,后面也围上来两个。
尚远那家伙躲在前面两人的背后,得意洋洋地嚣叫:“姓薛的,看你今天往哪跑!”
往哪跑?
薛怀亭选择不跑。
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脑子有病,在这么窄的巷子里围他,他前面那人居然还拿了根长棍。果不其然,那人想抡棍子打他的时候,长棍一下杵在墙上,卡壳了。
薛怀亭闪开另一人的拳头,抓住空挡,灵活地像一尾游鱼一样挤出去,逮住想跑的尚远,直接一拳头揍在他脸上。尚远吱哇叫着,用力一推他,把他推得撞在粗粝不平的墙面上。
薛怀亭脸上的伤口就是那时候不慎划伤的。
“但是尚远那鳖孙被我揍得更惨。”薛怀亭说起来有些洋洋得意,“我把他两个眼眶都打得乌青,他至少得半个月不敢见人,哈哈哈哈哈!”
“太阴险了,居然还搞偷袭!打肿他两个眼眶便宜他了!”石营义愤填膺,“亭子,你下回叫上我,我要把那家伙揍得妈都不认识!”
他又疑惑到:“那剩下四个人呢?你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薛怀亭:……
那当然是没有的。
那巷子只是走得人少,又不是完全没人走。薛怀亭把尚远撞在地上,两人一边翻滚一边拳脚相加,反而搞得其他四个人投鼠忌器,怕打他打到尚远身上。
他俩正打着,后面传来一声男人的怒喝:“你们干什么呢,堵着道打架!快滚,不然我报警了!”
出声的是个听起来脾气不好的成年男子,又听见“报警”俩字,一群小混混顿时作鸟兽散。等跑到外面宽阔的大街上,谁也不好再动手,不然来来往往的人分分钟就要报警把他们送警局去。
尚远鼻青脸肿,还想说几句狠话,薛怀亭才懒得理他,一看快迟到了,背着书包就直冲学校,眨眼就在人堆里挤不见了。
被人呵斥走未免有点尴尬,薛怀亭含糊过这个话题,转而约石营晚上打球。
石营是篮球的狂热爱好者,小伙伴邀约,自然无有不应。但令他大感惊讶的是,薛怀亭居然提前与他通气,说自己晚上要带个新朋友过来。
“新朋友?谁?你刚跟他聊天的那个?”石营脱口而出,“你不是一向不跟那种娘们兮兮的书呆子玩吗?”
他这话有点夸张的成分,尹泊泠站起来其实比薛怀亭还高一点,只是看起来确实是偏瘦弱的类型,衣服一遮,更是看不出来像石营自己这种非常有型的肌肉感。
像个从不锻炼的白条鸡。
至于薛怀亭也没长得虎背熊腰,其实跟转学生体型差不了多少这种事,石营选择性忽略了——害,他薛老大能打就行了,要那么大块徒有其表的肌肉干嘛?
石营搓搓胳膊:“亭子,他今晚上场不?我们今晚上可是要跟南城私立那帮家伙打球,他们打球猛的很,别给人撞着了,出事又赖我们头上。”
他这话说得心有余悸,全是因为之前他跟班上的同学打球,有个瘦瘦弱弱的男生跟他们一起,结果非常倒霉地被人不小心撞在地上,腿摔断了。
本来篮球这种对抗性的运动就十分危险,磕磕绊绊都是寻常事。撞了人的男同学非常愧疚,石营好心跟他一起把那个男生送回家里,谁知那男生家庭条件不佳,第二天他的单亲母亲闹上门来,不仅要他们出医药费,还狮子大张口要高额赔偿。
不小心撞人的男生对赔医药费没意见,只是觉得要赔偿着实过分。但石营觉得自己实在是冤,又不是他撞的人,再怎么也不应该要到他头上来啊?他还好心把人送回去了呢!
这事当时也很是闹了一出大的,当时去打球的每个人都被这男生的妈妈找了一遍,最后不堪其扰,各家摊了一点钱,就算是给他家的医药费和赔偿了。因为这事,石营不仅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球打,还被他爸不分青红皂白揪着耳朵一顿打骂。
薛怀亭自然也听石营叨叨过不止一遍这件事,耳朵都要起茧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笃定到:“他不是那样的人。没事,他真要不会打,我跟那边说一下,带他玩玩就行了,那些家伙不跟尚远那孙子一样,讲道理都讲不明白。”
这时,考场的老师走出来,向在外面的学生招呼道:“书收一下,进来准备发卷子了——”
薛怀亭从角落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向石营摆摆手:“行了,就这么定了,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