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悦揉揉屁股,局促地转过身,笑了笑。他看看身旁垂眸一言不发的黎墟明,搓了搓手,迟疑道:“真走啊……?”
白济泽蹙眉:“我让你带路,你看他?”
胡不来呵呵一笑,道:“孩子比较亲近娘嘛,常有的事。长大就好了。”
白济泽毫不留情:“你有病?”
“?”胡不来意外地挑了挑眉,释然地笑了,“果真是你的心肝儿,说都说不得。罢了,弟弟嘴上没把门,给你赔个不是,济泽兄,饶了我这回吧。”
“……发什么瘟?”
胡不来笑道:“济泽兄何出此言?”
白济泽:“说话正常点。”
胡不来只有吃三家时才会用这种“真是不好意思”的口吻说话,白济泽下意识觉得要亏大钱,脑内警报直响。
胡不来道:“有意思,你家徒弟这样说话,你觉得他率真可爱,说都不让旁人说。小生这样说话,你就让小生正常点。唉……痛心。”他捶捶胸口,不经意地瞥向一旁安静站着的黎墟明。
黎墟明礼貌微笑,将颊边碎发撩至耳后,道:“胡仙师身负重伤,还是别往封阵里钻。这地方年久失修,您仔细看着点,若是光顾着与旧友聊天,一不留神踩空,掉下去……呵。”
胡不来若有所思:“哦?依贤侄的话,这底下是空的?”
黎墟明点点头,乖巧道:“侄儿的意思是,您不如早点回家去。年纪大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可要好好养着。侄儿事务繁重,不好跟在您身边尽孝,只能多说几句,您莫嫌我话多。也是我没用,伤了腿,帮不了您什么事……”
白济泽把黎墟明往身后一揽,终止了二人毫无营养的交流。把解悦往前一推:“带路。”再一指胡不来:“少聊。再多嘴你自己走一边。”
胡不来仍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道:“多谢济泽兄关怀。”
牛头不对马嘴。
临时四人小组由解悦带队,踏入一条漆黑幽深的栈道,在沉默中前行。白济泽指间凝出灵光,借着微薄的荧光观察四周,墙上没了照明的夜明珠,白玉砖也不见踪影,只剩下坑洼的孔洞,像是被窃贼光顾过。
但往里走了百米,白济泽打消了这个猜想。
越往里,道路愈发崎岖窄小,比来时的逃命小道还要逼仄。拐角岔路数不胜数,弯弯绕绕,说是去正殿的小路,更像是简陋的地下迷宫。寻常窃贼怎么可能放着外头大道上的金银珠宝不偷,专门钻迷宫里头抠夜明珠。
解悦明显对此处路况十分熟悉,拐弯从不迟疑,但进旧址时惊叹的神情不似作假……
白济泽正在费心思索,黎墟明突然软软地靠了上来。他挽住白济泽一只手臂,眨眨眼睛,温言细语道:“师尊……弟子腿疼。”
白济泽低头一看,黎墟明绑着碎布的伤腿好好立在地上,反倒是好腿收着力。
他冷声道:“反了。”
黎墟明当即换了发力的腿,扯扯白济泽的袖子,倚在他肩上,含糊不清地撒娇:“师尊……疼……”
胡不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催促:“这可了不得!伤腿站久了腿废了怎么办?济泽兄,快快把你的爱徒、我的贤侄、墟溟教圣子、天地追缉令悬赏第一人抱起来啊!”
白济泽揽着黎墟明,成功捕捉到重点:“追缉令???”
胡不来点头。
怪不得这个财迷也来凑热闹。
白济泽问:“赏金多少?”
“很多。你家掌门开了明决门私库,天地法宝随挑随选,折算下来……”胡不来拨了几下算盘,递到白济泽眼下,“这个数。”
白济泽诚实道:“……我看不懂算盘。报数。”
胡不来正要开口。压在白济泽肩上的黎墟明垂眸扫过算珠,道:“八十万九千两。”
白济泽拍拍他脸,托着黎墟明的下巴,将孩子推开,感慨道:“你还挺值钱。”比原著里的赏金多多了。也算是一种他把孩子养很好的证明……虽然没什么必要。
“师尊……”黎墟明眉尾一压,又贴了上来。
胡不来收起算盘,道:“济泽兄,你也挺值钱。”
“?”白济泽按住徒弟,好奇地问:“多少。”
胡不来:“你九千两。”
白济泽:“不是?为什么我只有九千两???”
“诶,稍安勿躁。济泽兄。”胡不来扶了一下摇摇欲坠的单边眼镜,道:“你这九千两又不是赏金,是救回你的答谢礼。八十万我是无福消受了。这九千两,不知济泽兄可否赏脸,得空与小生……咳咳,走一趟?”
白济泽皱眉:“重葭也来了?”
胡不来道:“来了。”
白济泽冷漠道:“不去。路也走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就此别过。”
前方带路的解悦身形一僵,猛然回头,带着一点惊喜,一点期待,问:“真不走吗?”
用算盘痛殴过解悦的某人温和笑着,也问:“是啊,真不走吗?”
胡不来道:“那么多人,你还是需要我这个帮手的吧?”
白济泽冷笑一声,道:“重葭来了,有你没你都一样。你站旁边还碍事,不如早早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