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还有要问的吗？”

白济泽一愣：“啊？”

“哦……”黎墟明摸了摸下巴，惋惜地说：“师尊，看来母亲不想告诉你。”

白济泽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黎墟明道：“师尊方才问来这里的原因，弟子已经全交代出去……可转眼，母亲就把这些记忆拿走了。”

白济泽道：“……你猜我信吗？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又不是很想知道。”

黎墟明道：“师尊若不信，可以再问一遍。唔，不如弟子再说一遍……”

白济泽等了半天，没从黎墟明嘴里等出来半个字，他正欲发作，黎墟明点了点颈侧。

白济泽没好气道：“做什么？你被蚊子咬了？”

黎墟明轻叹一声，手点了点白济泽颈侧同样的位置，细微的刺痛传来，白济泽下意识抬手去摸，摸到一道已经见血的齿痕。

“……？”

地底下闹鬼啊？

白济泽狐疑地四下张望。

“别看了，师尊。我咬的。”黎墟明似乎还有点骄傲，他倚在柱边，双眼微眯，“居然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有意思。”

“……”

不管黎墟明所言是真是假，白济泽都没有再验证一次的想法了。血红深渊中被巨大的瞳孔所盯住的寒凉感久久没有散去，哪怕经历过大漠艳阳也没有丝毫减退，时至今日依旧贴在他的脊背，渗着丝丝凉意。

“好啦，不怕。”黎墟明的手掌覆上他的肩背，从上到下，一遍遍安抚，“母亲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白济泽持怀疑态度。

一个不可言说超越世间定理的存在，如果她能看透这个世界的本质……知晓白济泽从何而来也未必不可能。这个世界的神会容忍一个“外来者”在她的亲子身边吗？

黎墟明将他轻轻揽过，道：“我知道师尊担心什么，没事的。母亲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她只是需要我帮个小忙……这应该可以说。师尊，你记得吗？”

白济泽正在思考，黎墟明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点了点头：“……记得。”

“师尊……”

白济泽抬手捂住他的嘴，抓住黎墟明的手腕，隐去二人气息，侧身躲在花窗旁。

一阵鞋履磨地的拖拽声由远至近，听声辩位，是从左边狭窄幽长的石道传来的。白济泽背着黎墟明路过那个石道口四五次，因为它过于不祥的造型和经典恐怖片boss刷新点氛围，白济泽看都没敢细看。

敲击声撞在石壁，缓缓回荡。

一道修长的人影拖着什么东西出现在石道口旁，白济泽还没从花窗缝隙中看清那人的脸，先听见了对方极为熟悉的笑声。

胡不来将身后的东西拖到身前，算盘挑起他的下巴，笑眯眯道：“仙友，你莫不是在诓骗小生吧？这是主殿？”

解悦谄媚道：“好哥哥，没到……没到，还要走几步路。”

胡不来道：“亲弟弟，你说的最好是真话。”他叹了口气，拨弄了一下算盘，令白济泽无比胃疼的笑声再次出现，“你带小生兜了这么多圈子，旧宫玉石地板磨脚的很，这磨损费……该是你出。小生买这双鞋花了三两七……折算下来，算你八钱。再加上你的同伴打坏小生衣服的折损费，松云镜也裂了。加在一起是……”

算盘哒哒几声，胡不来点头。

“三百两白银整。我先开个账单给你，你出去之后找你师门报销，单子和钱发到鸣音宗，我自会销账。来，按个手印。”

解悦不敢不从，哆哆嗦嗦沾了印泥，在白纸下方按上了掌纹。

胡不来赞许道：“诶，这就对了嘛。还是你们灵主宫的人好啊，不像明决门那几个……逃的债都够再建一个山头了。每次找他们要钱都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罢了……人都没了，不说他们的事了。”

解悦点点头，没敢吱声。

他签了罚单，胡不来心情大好，撤了他脖子上的灵锁，单手揽在他肩膀，道：“你是……月什么来着？我听你师尊讲过，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好弟弟，长这么大了。”

解悦搓搓手，小声道：“解悦……”

胡不来道：“哦……不错。你改名了？我记得之前你不是叫穆……”

解悦：“因为、入道了……就……”

胡不来被解悦逗乐，笑得比拨算盘的时候还开心：“我的天呐，除了明决门那帮子新出土的古董，居然还有人守这等没用的破规矩。大开眼界，大开眼界。”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又问：“那你怎么不跟着他们明决门的老传统，取个‘明’字加在你的仙名里？哦，小生猜猜……你师尊不让！”

解悦讪讪地笑了笑，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