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着走着走回湖底去了。
不看周围还好,仔细一看隧道土墙上的痕迹,白济泽顿感毛骨悚然。
墙上划痕凹凸不平,不像铲子挖出来的,反而和他在湖底石座见过的凌乱划痕走向力道如出一辙,甚至还留有陈旧的血迹。这条隧道根本不是进入旧址的入口,是从里头硬生生挖出来的逃生出口才对!
白济泽道:“……解悦,你和我说实话哈,我不告诉别人。你们灵主宫,到底是不是正经宗门啊……?”
到底谁家正经人会把宗门修在湖下福地,把学生关在里面,酒姥仙逃出去了,还把这地方封起来掩人耳目,在漠中大张旗鼓新建一个。
解悦自然也跟随白济泽的灵光看见了墙上痕迹,他擦擦额角冷汗,不确定地说:“……是吧。”他想起什么,忽然大声辩解:“我师尊教我的都挺正经的!”
白济泽不咸不淡点评道:“你师尊确实挺正经的。”比他这个半吊子师尊正经多了。
回头有空他该去和穆一沉取取经,问问怎么教小孩,如果再次见面穆一沉不打他的话……也别打黎墟明。
黎墟明点了点他的肩头,催促道:“走吧,师尊。前面不是湖,是个水潭。”
黎墟明对此地的了解程度仿佛在这住过三两个月,白济泽回头,狐疑地看他一眼,琢磨着怎样才能挖出真话来。
“你很急?”
“很急,师尊。”黎墟明捏了捏脖颈,“弟子脖子疼。”
“……”对哦。
这倒霉孩子是他们三人组里唯一需要低头走路的。
白济泽在他肩颈揉了两下,转身迈开步子时快了几分。脚下是流淌的哗哗水声,不出一柱香时间,浅浅没过脚背的冰冷潭水浸到了腿肚。如黎墟明所言,隧道尽头是一汪幽潭,水位没有再涨。
白济泽举着灵光环视一周,将灵光打向柱前挂着的灵火台。莹白的灵焰燃了起来,照亮了这一方浅潭。
这大概是个观景祈福潭,潭中有不少散落的铜钱,石雕的鲤鱼摆饰。潭边不高,他们一行人的修为都能轻松跳上。
“哎呀……”
黎墟明脚下一滑,摔回了浅谭。
“师尊,弟子的腿好像断了……”
断了的应该是别的东西,比如你身为主角的铮铮傲骨……算了黎墟明好像真的没有这个东西。
白济泽冷冷看他,闭眼叹气,转向一旁平安上岸的解悦。
解悦脸不红心不跳为黎墟明搭台阶:“潭底都是铜币,是挺滑的,我都差点摔了!更别说体弱的黎师弟……”
白济泽一指还坐在水里的黎墟明,命令道:“你扶他上来。”
解悦慌乱摆手:“不不不我怎么行呢。我与黎师弟非亲非故此等亲密之举……”
白济泽道:“我说行就行。”
潭底一阵响动,黎墟明利落爬上岸,拧拧衣角的水。
与白济泽四目相对,他莞尔一笑,惊喜地道:“看过师尊一眼,弟子的腿突然不疼了。弟子能平安出潭,都托师尊的福。”
“……别浪费我灵力了行不行?”白济泽帮两个孩子第二次烤干衣裳,恶狠狠在黎墟明腰上拧了一把。
黎墟明道:“弟子的错。弟子思虑不周,请师尊责罚。”他说完,当着解悦的面掀开衣摆,看着是要给白济泽直接跪下。
白济泽急忙拦住他:“你做什么???”
黎墟明笑道:“弟子想做什么?师尊不知道?”
解悦转身规避,面朝石柱,研究起上面历经岁月风霜的裂纹,时不时抓抓脸挠挠头。
白济泽:“……”
之前把他当捏一下叫一声的解压玩具,这会玩起解悦来了……这个倒霉孩子已经很倒霉了!放过他吧!
也顺带放过白济泽。
他没有这种在别人面前师徒play的癖好。
黎墟明道:“师尊这是怎么了?弟子做错事理当受罚,一贯如此,师尊是不想要我了……连罚也不愿罚弟子?是此处没有趁手的工具吗?弟子去寻一件来?”
“黎墟明……别逼我在别人老家打你。”
“我是师尊的弟子,师尊想打就打,何来逼迫一说?”
“……你晚上还想不想好好睡觉了?”
“……”
黎墟明面无表情与白济泽对视片刻,转身拉回解悦,换了一张笑脸,亲昵地说:“解师兄,辛苦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