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热情地挥挥手:“解师兄,上来吧。水里凉。”
白济泽看解悦也和黎墟明一个德性,磨磨蹭蹭半天好像拖鞋掉池里要找一样,他失了耐心,一掌打在黎墟明肩后。
“去把他捞上来。”
“……师尊。解师兄一来,你便对弟子如此不耐烦吗?”
“?”
“罢了,弟子知道。弟子在您心里,永远都是最末的选择,只配被您挥之即来……”
解悦急忙大喊:“啊我突然能看见了!”他半游半跑朝石阶奔来,滴着水就上来了,“义父!干爹!你们也在这里!唉,小的逃命时被守宫灵兽拍了一尾巴,耳朵里头嗡嗡响,什么都听不到……多有怠慢,你们没事吧?”
白济泽把突然犯病的黎墟明往旁边一推,善良地接下解悦的台阶:“没事。你怎么下来了?”
黎墟明微微一笑:“是啊,解师兄。你怎么下来了?”他虽是用白济泽同样的语气问话,但重音落得极巧妙,旁人听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摸摸下巴,单手抚颊,担忧道:“穆前辈追来了吗?”
解悦摇头,拧了拧吸饱水的短衫,倒豆子一般:“说来话长,我推算好了退潮时辰,正要去拿给……过目。谁知沙丘上方频闪寒光,伽瑞姑娘被一个人追着跑下来。那人手里没有灵剑,拿了个银光锃亮的法器算盘,我一眼看出乃名师所造,算盘底有一方松枝刻印。每颗算珠约……”
白济泽抬手:“打住,说重点。”
解悦被打断讲述,一脸难受,但还是遵循白济泽的指示,略过了这点细节:“那男子身高八尺,一袭靛青长衫,辫垂股侧,观他招数……”
白济泽道:“鸣音宗,胡不来。说重点。”
老熟人了,每次就他开罚单最狠!连家里老母鸡今天没下蛋的钱都要算在御剑经过的白济泽头上,说展珀戾气太重吓到了他的灵宠。
解悦:“他算珠一捻……”
白济泽:“他把你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解悦点头。
“你逃窜中跳下月牙湖,被那条巨鱼拍到湖底?”
解悦再点头。
白济泽叹气,扶额,转向黎墟明,道:“鸣音宗的增援来了。”估计重葭和明辽也在赶来的路上,说不定医疗兵明运都会上场。
“嗯。”黎墟明点头。
嗯个头啊人家抓你来了!!!
白济泽看不得他这副云淡风轻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在黎墟明脑后一拍,暗骂一声。
他再问解悦:“朱璃呢?”
解悦表情突然变了,少年先是看了黎墟明一眼,看他神色如常,才回答:“她……和伽瑞姑娘跳进墟溟裂缝,大概是回村去了。我腿脚不快,被一只小的泽墟妖拽了下来……”
白济泽沉默三息,长吸了一口气,道:“你早知道她是朱璃。”
“……”解悦低下头,吞吞吐吐,“我……”
黎墟明道:“师尊骂我好了,与解师兄无关。他对我与师姐要做的事情一概不知。”
白济泽揉揉眉心,没来由感到一阵心累。
“你们三个这几年聚在一起搞什么?”
“……”
“……”
白济泽缓缓吐气,拔剑架在解悦颈间,冷声道:“说。”
漆黑剑锋泛着赤红的灵光,解悦看了一眼,当机立断直接跪下,抱住白济泽的腿,哭嚎开来:“干爹!干爹饶命!!我也不想的啊干爹,我对您一直都是一百个忠心一百个尊敬。每次欺骗您,儿子的心里就跟蚂蚁啃文火炖一样煎熬啊干爹……”
白济泽额角青筋一跳,换了个目标,剑尖直指黎墟明心口:“你说!”
黎墟明本是冷脸看着解悦跪地求饶,偶尔摇摇头叹叹气,置身事外。一被白济泽拿剑指着,他也啪一下跌坐在石阶,眼泛泪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倔强道:“师尊竟对弟子这般不留情面,弟子不要活了!您刺死我吧!好过我活着在您跟前晃荡,惹您心烦!”
他从衣襟夹层抽出丝帕,吚吚呜呜地哭起来,轻擦眼尾,时不时啜泣一下。口中念念有词。
“早知如此,弟子……弟子就多给您备些过冬的衣物,我与您的师徒情分,终究是……”
解悦目瞪口呆,抱着白济泽的腿,求饶都忘了。
腿侧一边一个,白济泽怒不可遏:“都给我爬起来!!!这么喜欢跪在地上,出去了我让你们跪个够!”
黎墟明收起帕子,淡淡道:“弟子是坐着的。”
白济泽:“我让你跪你就跪!”
解悦打圆场:“欸,我跪,我跪就好了……白前辈,黎师弟体弱,他跪不住的……”
白济泽斜睨他一眼,厉声道:“站起来。”
解悦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哆嗦,浑身发毛,疲软无力的双腿一下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