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济泽拎着祂回到长石凳,给两个小朋友一人一块枣泥酥。对于老式糖油混合物,他一向兴致不高,蛋卷之类的还可以尝试一下,这种又粘上牙膛又糊嗓子又腻人的玩意,无福消受。
白济泽抖了抖纸袋里枣泥酥,造型别致,是蝴蝶形状,酥皮层次分明,盖着鸣音宗地界内某家老牌糕点铺子的红印。白济泽低空御剑恰好摔在人家后厨。
他也不爱吃,当初买这个干嘛来着?抵罚金啊?
“好吃欸!好吃!”泽墟妖对这些腻人糕点表达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大赞赏,祂的触须探入纸袋,抓着糕点退出来,“谢谢,谢谢……甜甜的。香香。”
女孩低头小口小口啃着糕点,碎渣掉了一地,颊边弯曲的散发一弹一弹。
白济泽拍拍这个,摸摸那个。心底柔软一片。
泽墟妖吞食着香甜的糕点,口齿不清的吐字:“好吃……好吃。”
看来泽墟妖的口味都差不多,爱吃甜的。
白济泽摸着这只小泽墟妖光滑的表面,随口一说:“这么爱吃枣泥酥,叫你小枣子好了。”
他取名时并没有别的想法。大概是现在的氛围和他某一天在学校草坪喂学长的时候差不多,他摸着呼噜呼噜的猫,突然就想取一个可以称呼它的代号。然后取完了发现学校里同名叫大橘的猫有三只,备选方案二“鳌拜”更多。
泽墟妖浑身一滞,吞咽的动作都停住了。
祂缓缓挪动,似乎是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问:“名字,名字、给我的吗?”
白济泽:“你不喜欢,换一个也行……小海蜇?”
“喜欢!喜欢!”泽墟妖手舞足蹈,“你好,我喜欢。你、等一等……”
祂将身体拉长,爬下石凳,钻进一间石屋。不一会,触须上缠着什么闪亮亮的东西回来,祂把东西往白济泽手上递了递,腼腆地说:“这个漂亮,哥哥给的……给你。”
白济泽拿过那片亮闪闪的东西,捏在指间。
那是一块裁剪成三角形的鲛纱,轻薄如雾。年代久远,边缘有点抽丝,比白济泽大拇指指甲盖略大一些,在阳光辉映下是淡淡的橙粉色。
白济泽愣住了。
他蹙起眉,将那块小小的鲛纱翻来覆去地查验。
材质、纹路、灵力归属……
是他赠给黎墟明防身的武绸。
白济泽收起那一小块鲛纱,微笑着轻抚小泽墟妖:“谢谢你,很漂亮,我很喜欢。这样的……布,你们全都有吗?”
泽墟妖趴在白济泽膝上,骄傲地说:“有,哥哥给的。哥哥给了母亲,给了我们,我们给母亲引路!”
“哦……你们好厉害呀。”白济泽点点祂的小脑袋,“哥哥还让你们做什么?”
“唔……不记得啦!”
“你再好好想想呢?答对的话,叔叔还给你吃枣泥酥好不好?”
“……要吃!甜甜的。”
“不是现在就给你吃,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呜呜呜……饿……”
一人一妖鸡同鸭讲,除了最开始那句,白济泽没套出任何有效信息。没开智化形的泽墟妖智力甚至不如猫狗,白济泽语气稍重一些,祂哇哇大哭,白济泽轻声细语,祂就开始重复“喜欢喜欢”诸如此类的词汇。
听得白济泽头痛。
白济泽和祂讲了半天,口干舌燥,抓了抓头发。
“算了。”
还是亲自去问黎墟明快点。
他抓了一把枣泥酥出来,全拿给了小泽墟妖。泽墟妖欢快地道谢,触须举着糕点,朝晒太阳的同伴奔去。
白济泽叹息一声,瞅了一眼纸袋,还有两块酥。
他将其中一块递给身侧的女孩,最后一块小心收好,叠起纸袋,塞进衣襟夹层。
女孩捧着那块糕点,忽然轻笑一声。
她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盛满笑意。
“……你,很不错。”
她的声音质感与稚童的面容毫无关联,沙哑厚重,从左耳到右耳,在脑中过了一遍,居然没给白济泽留下任何关于这声音的印象。
她又道:“他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白济泽有点恍惚。
“啊?”
女孩低头,小口吃着枣泥酥,没有给白济泽半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