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墟明喃喃道:“想什么呢?”
白济泽这才回神,下意识后退一步:“没什么……”
黎墟明喉中溢出一声轻笑,他唇角微勾,双手背在身后,小步朝前挪动,道:“在想我呀?”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白济泽挪开视线,心尖发颤。
黎墟明与他额头相抵,轻轻蹭了蹭。
虽然被黎墟明搅得心底一团乱絮,但白济泽还记得这是在客栈大厅,周围有不少眼睛。他反手拽住黎墟明手腕,将人拖去了梁柱遮挡的小角落,召出结界。
黎墟明眨了眨眼睛,任由白济泽拖拽,乖巧温顺地站在柱前。白济泽将他往柱上一推,他也乖乖倚上。
白济泽解下面纱,双手环住黎墟明脖颈,缓缓凑近。
他踮起脚,覆上黎墟明微凉的唇。
教学多次,反应木愣的黎墟明现在也学会了如何回应,有时还能举一反三,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按着人啃嘴子的饿死鬼,白济泽十分欣慰。
分开之时,二人微微喘气。
黎墟明被他吮过的唇瓣嫣红,带着些水渍。白济泽看见黎墟明漂亮的嘴一张一合。随即,一句带着些许幽怨情绪的话落在他耳边:“你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
白济泽:“?”
黎墟明环住他腰,一扣一提,手上用着死劲,泪眼盈盈:“师尊念及弟子少时,格外温柔……”他后四个字缠绵悱恻,听得白济泽头皮发麻,搭在他身上的双臂都软了。
黎墟明轻轻一掐他大腿外侧,道:“再见时,你躲着我,还那样狠心。是不是我年纪大了,头发也剪了,你不喜欢我了?”
大好的旖旎气氛被搅和成这样,白济泽无言以对,但腰间不断扣紧的手臂和黎墟明不怎么老实的手指都催促着他答话,他僵了半天,挤出来一句。
“你不要说的我是个变态一样……”
“什么是‘变态’?”
“……”
“师尊嘴里总有些弟子没听过的新词,真有意思。”
修仙异世界的词典也该更新了!这个词都要人解释吗??
白济泽服软:“你别和我翻旧账了行不行。”
黎墟明点头:“弟子这里有新账,翻新的。师尊,你想知道什么,来问弟子不好吗?怎么还要去和外人聊?”
“找你你又不在。”
“我……”
“问你你又不说!”
“……”
“……”
真奇怪……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黎墟明不应该开始泪眼汪汪地认错然后投怀送抱吗?怎么沉默了……?
黎墟明低垂着头,阴影下的表情模糊不清。白济泽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再去碰他的额前,温度适宜,没有发烫。白济泽轻声问:“怎么了?累了?哪不舒服?”
黎墟明愣了一会,小声应是,他抱紧白济泽。
“师尊,我突然有点困……你陪我上楼睡一会好不好?”
“现在?”
“现在。弟子头好晕……好难受。”
黎墟明少有向他如此直白地反应身体状况的时候。一般来说,有个头疼脑热,黎墟明都会大做文章,先来个几行眼泪铺垫铺垫,再喘上几句,窝他怀里讨上几句好听的才算完。
这样简单明了地阐述病痛,还是头一遭。
足以见得他现在多难受了。
白济泽眉心紧蹙,戴起面纱:“好……师尊带你回房。给你煮点药吃。”他扶着黎墟明,撤下结界,小心翼翼上楼。
白济泽暗骂了几句墟溟教这个不靠谱的组织,把他家身体硬朗十几年没生过大病的孩子折磨成什么样了都!
好在黎墟明虽然病得难受,脚底还算利索,走得甚至比白济泽还快些。刚开始是白济泽扶着他在走,后面就成了黎墟明拽着白济泽一路飞奔,白济泽的脚离地半寸,几乎没有落地的时候。
白济泽看他健步如飞,心下疑虑,但已经到了房门口,先把孩子扶回去才算正事。
虽然也不知道现在算是谁扶谁了。
二人紧挨着进了屋子,房门未闭,解悦的欢呼声从一楼传来。
“大四喜!!给钱!!!”
白济泽下意识回望廊前。狭窄的缝隙之间,几道黑影自上而下坠落,如划破天际的夜星,伴随着破顶的踩踏声,漆黑的雨幕倾盆而下,灌入人潮聚集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