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啊。为什么这本小说不能跳章啊?为什么不能现在立刻马上从这该死的无聊剧情一下跳到圆满合家欢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大结局!
白济泽奋力猛捶床板,呜呜骂人的猫缩回被子,没了声音。
他呼哧呼哧地喘气,喉头的疼痛并未缓解,从针扎转为了刀割,痛得白济泽湿了眼眶。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他不是什么好人,就如明辽所言,他不会对任何人感到抱歉,他谁都不在乎,他也真的不记得每一个枉死在他剑下的人叫什么名字。
白济泽长长地吐气,把心底涌出的寒意吐出去。
腹上伤口的隐痛一阵又一阵,到了无法静心思考的地步。白济泽解开里衣,想确认伤势,腹上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没有血迹,看不见伤口,想来是黎墟明的手笔。既然黎墟明处理过了,那应该没什么大事。
白济泽翻了回去,和被裹成猫猫卷的地猫灵大眼瞪小眼。
白济泽问:“你讨厌我吗?”
猫慢慢地眨眼睛,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白济泽抱起它,把脸埋进猫柔软蓬松的绒毛中。地猫灵抱起来像没有骨头,不像他以前在猫咖抱过的任何一只猫,像一个温暖的毛绒大水球。
他呜咽着,搂紧了怀里的生物,蜷缩在床铺一角。
猫惊讶地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我想回家。”白济泽喃喃自语。
其实回去了也什么都没有,他想回的不是家,而是一个“安全”的概念,一个可以让他安心躺着的地方。但自从妈妈死了之后,这样的地方就不存在了。
无声的呜咽逐渐转为压抑的啜泣声,白济泽牢牢抓着怀中不会说话的生物,向它倾诉自己的无助和迷惘。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啊……莫名其妙的!哪有这样的!”他每说半句话就要停一停,喘匀了气再接上下半句,眼泪一滴滴全掉在猫的身上。到最后他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埋在猫身上痛哭。
猫忍了一会,见白济泽没有停的意思,终于忍不了了。
它推开白济泽沾满泪渍的脸,像一团水从他胳膊的缝隙流走了。
白济泽双臂维持着怀抱着什么东西的姿态愣了一会,冲着身旁疯狂的舔毛的猫喊道:“干嘛啊!让我抱一下怎么了!”
地猫灵不搭理他,舔毛舔得更加卖力。
白济泽气急,连哭都忘了,骂道:“坏猫!”
“喵!”
“师尊和它置什么气。”一只手横在白济泽与猫之间。黎墟明提走了雪白的猫,轻轻往门外一丢。他拍拍手,坐回床边,把白济泽揽进怀里,安抚道:“好啦,这下师尊看不到它。不气了。”
白济泽改埋在他怀里,抱紧了,哽咽着问:“……你不是……去煮药了吗?”
“弟子疏忽大意,走到楼下才想起来,身上没有药材可煮。”他轻拍白济泽的脊背,“所以回来问问师尊……”
白济泽扯下指间的储物戒,擦了擦眼尾,气息不稳,肩膀一抖一抖。他把戒指放在黎墟明手心:“里面……应该有。你去吧。”
黎墟明点头,把白济泽的储物戒戴在指间。
他抽出丝帕,轻擦过白济泽脸上泪痕。白济泽推开黎墟明的手,转过头去:“没事,我肚子疼。过会就好了。你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止不住地打冷颤。
明明也不冷……
“嗯。”黎墟明应了一声,挤到他身边,撒娇道,“师尊,抱一抱我。”
白济泽伸手环住黎墟明的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问:“可以了吧。”黎墟明怀里很暖和,带着似有似无的桂花香气。白济泽趴久了,脑海中一片混沌的云海,什么思绪都找不到头,恐惧和理智在这里全都被抛了出去,暂留下一具微微颤抖的躯壳。
“不行,再抱一会吧。”黎墟明轻声在他耳边回话,手一遍又一遍抚过冰冷的脊背。直至白济泽呼吸平稳,他才小声地问:“师尊想回家吗?”
“……我回不去。”白济泽在他怀里钻得更深,恨不得扒开黎墟明的里衫躲到什么地方去。
黎墟明在他背上轻拍:“我帮你。”
“……”
“我说真的。师尊,我帮你。”黎墟明叹息一声,将白济泽从外衫里剥出来,打横抱起,放在自己腿上。他托着白济泽的后腰,笑道:“我还有半颗心,全都给你。你把我吃掉,回天上去吧。”
“……”白济泽摇了摇头。
他根本听不懂黎墟明在说什么。
黎墟明似乎看出来了他的茫然,搓了搓白济泽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颊边,道:“这五年我积攒了一些功德因果,师尊拿去,应该够渡劫的份量。飞回去,好好做神仙吧,不要再因为贪玩跑到底下来。师尊来这一遭,应该也知道了,底下一点都不好玩。”他笑笑,在白济泽腕间一吻。
白济泽敛目:“……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个普通人……”他咬咬牙,“我怎么和你说?”
说他看黎墟明吐血兴奋地半夜睡不着觉,说他看黎墟明屠村开心了一整晚?
黎墟明会恨死他的。
“是什么都好,师徒缘分一场。弟子帮您心甘情愿。”黎墟明在他腰后的下移,托了一把,让白济泽与他贴得更紧了些。他蹭蹭白济泽脸侧,轻声道:“师尊成仙后,想去什么地方去不了?”
去什么地方?
回他那个老破小的出租屋?回一个人过年空荡荡的卧室?
白济泽缓缓靠上黎墟明胸膛,耳边是再熟悉不过的心跳声,他把自己蜷缩起来,钻到黎墟明怀里。
“我不去,我就待在这。”
“哎呀……”黎墟明佯装惊叹,一个翻身,将白济泽压在床榻之间,“师尊舍不得我啊?”
他眼中包含的情绪太过灼热,白济泽抬臂遮住眼睛,点了点头。
黎墟明轻笑一声,手掌扣在白济泽腕上,带离了二人视线中的阻碍,与他十指相扣。
“我也舍不得师尊。”
他俯身在白济泽额上落下一吻,齐肩散发垂落,遮住了窗外雾气散去逐渐明朗的日光,微卷的发尾扫过白济泽耳廓,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