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明辽换剧本了?
也没和他说啊!
白济泽放下剑,硬着头皮,磕磕绊绊接着台词:“我……”
忘词了。
明辽找个熟人来当群演就算了,还找个情绪这么充沛饱满的来,他在旁边开口一对比两个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各方的视线或直白或隐晦地投来,白济泽如芒在背,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呃……你要不然先起来坐着?”
给他一点时间看看小抄。
白济泽身边凑上来一名胆大的师侄,小声询问情况,得到白济泽的首肯后,她上前两步去扶地上的黎桃。黎桃凄厉地尖叫一声,突然紧紧抱住了身侧浅青衣裙的明决门弟子,大喊道:“小仙长!救命啊小仙长!”她指向白济泽,声音颤抖,“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被她抱住的弟子一脸茫然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白济泽无奈道:“先把她扶到看台边上去坐着,来来往往都是人,堵到别人走路了……”
“是,白师叔。”
明辽跑哪去了??没她镇场子,小一辈的师侄谁敢跳脸质疑他这个师叔的人品道德。戏没人接怎么往下演!
黎桃在明决门弟子怀中挣扎,指着白济泽不死心地大喊:“他杀了九老爷!十三年前他借返乡探亲名义回府,放火虐杀了与我在九府做工的二十五名孩童,加上他的亲舅舅,总共二十六条人命!他将这些人的魂魄尽数献祭给墟溟母神,才在短短十三年金丹一跃至虚境!”
此言一出,周遭人群的表情有片刻凝滞。
白济泽也呆滞了。
这是什么设定?剧本里有这么写的吗?
黎桃的发言惊世骇俗,一时难辨其话中真伪。上来蹭饭的普通凡人听不懂她话中什么献祭、什么金丹至虚,明决门弟子也大多保持沉默。
确实有献祭血亲与同属灵源的魂魄保渡劫无恙的邪门法子,但远在千年前,明决门开山老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当代大能禁用了,半点资料也没传下来。
白济泽作为全场修为最高的人,众人听了这番控诉,哪怕心有疑虑,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现。
说难听点,掌门不在,明辽不在,白济泽如果真如黎桃所言,是一个献杀血亲和无辜孩童求仙途坦荡,不惧因果的刽子手,此时激怒他毫无益处,他一个不高兴想杀人灭口,这全山老小没一个能完整地回家。因此,别说没到戏份的群演,围观的师侄也是沉默着看天看地,或是掏出玉牌猛连明辽。只有几个稍亲近白济泽的小朋友仗义执言,破口大骂,橘子柚子丢了一地,还差点误伤到白济泽。
“胡说八道!陆师叔岂是你能攀咬的!他若是献祭求灵,怎么偏偏放过了你!”
不巧,正是我请她来攀咬的。
“嗯……我干的。你想怎么样吧!”白济泽佯装凶狠,拔剑怒视。
黎桃一愣,哆哆嗦嗦抱紧了身旁人,焦急喊着:“你看!小仙长!救命,救救我!他还是要杀我!”
浅青衣裙的少年默不作声,她不敢抬头看白济泽,与黎桃推托几个来回,成功脱身,松了口气,站回白济泽身后。
黎桃没了救命稻草,呆坐在一旁,泣不成声。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想不到你竟在明决门内只手遮天,罢了,是我棋差一招。既如此……”
求你了演烂一点吧,台词感情这么充沛,他真的接不上戏。
白济泽干笑两声,握拳吸气,给了自己一点勇气:“你知道就好。”
黎桃目光一凛,袖口寒光一闪而过。她直冲向白济泽,嘶吼道:“我与你同归于尽!!”
“!?”白济泽横剑抵挡,居然被她硬生生撞退半步。
这么拼??明辽给了多少???
过去五年,黎桃身量见长,常年捕鱼做活,力气也是有的,真比掰手腕,白济泽未必能赢。
但此刻是白刃贴玄锋,她手中杀鱼短刀再利再快也是凡间铁器,终究敌不过天降神兵。白济泽都没调动灵力,刀刃撕咬冒出缕缕青烟,黎桃的短刀已经被展珀反噬啃下一个豁口。
白济泽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收一点啊……太过了。不要这么激动,明辽还没来呢。”
另一个主演还没到呢,剧本三分之二都要演完了。
黎桃抬眼看他,抿唇不语,眼中满是惶恐不安,握着刀柄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白济泽轻声安抚道:“没事,要不然你先装晕,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流程。后面还有人接的……”
白济泽腹上骤然一凉一烫,安抚黎桃的话没了下文。
漆黑的簪子被牢牢攥在黎桃手中,鲜红染透了浅色衣衫。直到她拔出利器,白济泽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躯体返回的伤痛。
很奇怪,那是足以让成年人在一瞬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剧痛。白济泽对这位看似激动的“演员”毫无防备,灵力都未调动护体,他捂着腹部伤口踉跄几步,指缝中溢出温热湿黏的血,他勉强依靠手中展珀立稳身形,大口大口地喘气。
腹部的孔洞随着呼吸频率汩汩涌出鲜血,白济泽掌心很快就包不下那些刺目的红,冰冷的疼痛经由血脉挤入骨缝,攀附着脊椎一路向上,直达心脏,白济泽难以抑制地发出低吟,弯下半截腰,半跪在地。
簪子还没有半指粗,捅人会这么痛吗?伤到内脏了?怎么这么多血??给我大动脉捅穿了?!
不是,为什么捅我???
数个问题一起涌现,白济泽脑中混乱不堪,耳边噪杂的人声和机械式的单调嗡鸣来回交替。